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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选房先看风水


钱泽林他有个师兄姓陈,叫什么他不记得了,或者说他从来没问过。在道观那九年,他管那个人叫“师兄”,那个人管他叫“阿林”,两个人之间的称呼就这么简单。他师兄比他大十一岁,是观里除了师父之外唯一一个会跟他说话的人。师父说的话他听不懂,师兄说的话他听得懂——师父说话像念经,师兄说话像聊天。师父教他的东西他记不住,师兄教他的东西他记得很清楚,因为他师兄教他的时候会用一种很特别的方式——他会先讲一段理论,然后停下来,等细钱问“然后呢”,然后他再说“没有然后,你自己想”。细钱那时候觉得他师兄是在偷懒,现在觉得不是,他师兄是在逼他想。

你不自己想你就永远记不住;你就算记住了也不是你的,是别人的。只有你自己想出来的东西才真正是你自己的。

钱泽林想起他师兄讲过风水。不是那种“你家大门朝哪开你就发财”的江湖术,是他师兄从道观后院那间堆杂物的偏殿里翻出来的一本旧书,书名叫《阳宅十书》,明朝人写的,具体是谁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本书的纸已经黄得发脆了,翻的时候得用指尖轻捻,捻重了纸会碎。他师兄把那本书摊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手上还拿着本《黄帝宅经》,他指着其中一页跟他说:“你睇呢一段——‘凡宅居,以形势为身体,以水为血脉,以土为皮肉,以草木为毛发,以舍屋为衣服,以门户为冠带。’你最紧要系记住呢几个比喻,你就即刻明风水讲紧乜。风水根本唔系讲吉凶,而系讲关系——系屋同地嘅关系,地同水嘅关系,水同风嘅关系,风同人嘅关系。关系对咗,乜都好晒;关系错咗,乜都唔掂。”

钱泽林当时没听懂,但他把这段话背下来了。背了十三年,一个字都没忘。

他后来还看过一些别的书——不是专门看的,是摆摊算命的时候顺手翻的,有的是客人落下的,有的是他在旧书摊上花两块钱买的。他看过《葬书》,晋朝郭璞写的,里面有一句话他记得很清楚:“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意思是气遇到风就会散,遇到水就会停。他当时觉得这句话跟物理学的能量守恒定律有点像——能量不会消失,只会转化。气也是这样,它不会消失,它只是在换一种方式存在。你住在一个地方,那个地方的气被风吹散了,你身上的气也会跟着散;那个地方的气被水拦住了,你身上的气也会跟着停。散了你就会累,停了你就会闷。不是玄学,是环境心理学——你待在一个让你不舒服的地方,你的身体会分泌皮质醇,皮质醇会让你焦虑、失眠、免疫力下降。古人不知道什么叫皮质醇,但他们知道什么叫“难在”,他们用“气”这个字来指代那些他们说不清楚但能感觉到的东西。

他师兄还教过他怎么看房子的位置。“行廊尽头嗰间房千祈唔好住,”他师兄说,“啲气行到尽头就散晒啦,住耐咗个人会冇晒精神。”钱泽林问他为什么,他师兄说:“你想下,成条行廊,所有人喺你门口经过,但系冇人喺你门口停低。啲气喺你门口过,但系入唔到你间房。过门而不入,就叫做‘过客’。住喺呢种地方嘅人,会觉得好似个过客咁,唔系主人。日子耐咗,你会觉得呢个地方唔系你嘅屋企,你只系暂时住喺度。”钱泽林当时觉得这话有点玄,但他后来在城中村租房子的时候也专门避开了走廊尽头的那间。他选的是中间偏左的那间,住了一年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他确实没觉得闷过。

“贴住楼梯口嗰间房都唔好住,”他师兄说,“楼梯系啲气上上落落嘅地方,啲气去到楼梯口就要转急弯,转弯嗰阵会形成‘煞’。煞冲埋门口,你一开门嗰阵股气就冲埋嚟,冲到你心浮气躁。”钱泽林问他“冲”是什么,他师兄想了想,说:“你企喺地铁站出口,门一开,出面嘅人死命向入面挤,入面嘅人死命向外涌,你企喺中间,畀两边嘅人夹住走。就系嗰种感觉——唔系你自己想行,系畀人逼住行。住耐咗你会觉得生活唔系自己控制紧,系有啲乜嘢喺后面推住你行,行,行,但你唔知前面系乜嘢。”

钱泽林后来在地铁站出口站过一次,站了不到两分钟就被挤出来了。他觉得他师兄说得对。

他走到二楼的时候,脑子里那些东西还没理完。他站在楼梯口,看着走廊从这头延伸到那头——201的门关着,门上的福字没了;202的福字还在;203的福字还在;204的福字还在;205的福字还在;206的门关着,门上的福字也没了。他看了几秒,然后开始走。他一边数步子一边走——每经过一扇门,气就散一点;经过的扇门越多,散得越多。到201的时候,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他站回走廊中间看着203的门。203不是走廊的正中间——走廊的正中间应该在203和204之间,偏左一点。203的门开在偏左的位置,门不冲着楼梯口,也不冲着走廊的尽头,门开的方向是偏的,偏的角度刚好能把从楼梯口流过来的气接进来,但又不会接太多。他师兄说过一句话他记得很清楚:“门千祈唔好正对住楼梯口,亦唔好正对住行廊尽头,要侧返少少。侧返少少,啲气就入得到屋;正正对住,啲气就冲晒出街。”他问为什么,他师兄说:“你企喺门口,门打开,风由出面吹入嚟。如果门正对住行廊,风会直直哋吹入嚟,吹到你块面冻冰冰;如果门侧返少少,风会先撞落门框,然后转个弯入嚟。转咗弯嘅风系软嘅,直吹嘅风系硬嘅。你要软唔要硬。”钱泽林觉得这个道理放在风上是对的,放在人身上也是对的。

你跟一个人说话,他直直地看着你,你会觉得他在瞪你;他偏一点看你,你会觉得他在听你说话——不是角度的问题,是力道的问题。

他走到203门口伸手摸了摸门框——门框是木头的,用手摸能感觉到木纹的走向,纹路是竖着的,从门框的上端一直延伸到下端,没断没裂——说明这块木头是整料的,不是拼的。门框的左上角有一道很细的裂缝,裂缝从角上往外延伸了大概两公分,然后停了,停得整齐得刻意。钱泽林用手指摸了摸那道裂缝,手感很干——说明裂缝已经存在很久了,但一直没有扩大,这意味着这面墙的结构是稳定的,气不会从裂缝里漏出去。

他退后一步,蹲下来看门槛——门槛是水泥的,比走廊的地面高出一截,高出的那一截刚好能挡住从走廊流过来的尘石,也能挡住气。气走在地面上,遇到门槛会稍微抬一下,抬的时候速度会变慢,慢了就能在房间里多待一会儿,多待一会儿就能养人。他师兄说过:“门槛唔系拦你,系拦气。啲气入咗嚟,喺房入面兜一个圈,再由窗出返去。呢个兜圈,就系你同呢个地方交换紧嘅嘢。”钱泽林当时问他:“交换什么?”他师兄想了想,说:“你呼出嘅气,间屋吸咗去;间屋吐出嘅气,你又吸咗去。你住喺边度,你就会变成边度嘅人。”

钱泽林站起来,把手从门框上收回来,回头看了一眼姜必。

“这间,”钱泽林说,“你住不住?”

小姜偏了一下头,“随便。你定,我跟着。”

钱泽林伸手撕掉了203门上的福字。他把门推开,往里面看了一眼——很小的房间,十来平米,一张沙发靠墙放着,皮面已经裂出底下发黄的海绵;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铁架床,床上铺着一层薄褥;床头有一张桌子,桌面上刻着字;窗户开在……嗯,前面。

钱泽林目光落回姜必身上。“你睡床,”他说,然后指了指靠墙那张沙发,“我睡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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