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误入陈情24
思索再三,林微见这事怎么解释都圆不回来,眼底飞快一转,当即决定转移矛盾。
她一脸真诚地望向聂明玦,开口就扔出重磅消息,说道:“聂大哥,关于祭刀堂的煞气,我……或许想到了一点头绪,说不定能试着转戾为安。要不,我们去看看?”
聂明玦猛地一怔,心头先是不敢置信,跟着又压不住地浮起一丝渺茫却滚烫的希望,两种情绪绞在一起,让他一时竟忘了开口。
而一旁跪着的聂怀桑瞬间眼睛发亮,猛地抬头看向林微。一来是聂家祭刀堂的事终于有了转机,二来他和林微闯下的祸,也终于有了转圜余地,一时又惊又喜,满心都是期盼。
可对面的蓝湛与魏婴,依旧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半点没被带偏,两人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林微这是在转移注意力。只是刀灵化害为护一事干系重大,二人即便心知肚明,也绝不会在此刻拆穿。
林微极力忽视蓝湛与魏婴的盯,专注的看着聂明玦,腹诽道:心不心动?快快快,跟上节奏,我们先去解决你聂家之事。
林微并未说假话。她与莫玄羽谈完禁术后,确实一并论及相关符箓,她和魏无羡此前始终未能打通的关键节点,也被莫玄羽一语贯通。
聂明玦不可置信的问道:“林微,你真有办法解决?”
林微只能僵硬的转头,对魏婴甜甜喊了一声:“哥哥!”又把已经推演出来的符箓,现场画出,又递给魏婴。
魏婴没理会她那声撒娇似的称呼,却伸手接过符箓细看。片刻后,他便抬眼对聂明玦与蓝湛轻轻点头,说道:“聂宗主,此符确实可以试试。”
闻言,聂明玦与聂怀桑大喜!
毕竟仙门百家谁人不知,魏婴在符箓一道天赋异禀,悟性绝伦,自幼在蓝家修习,一手符箓造诣早已声名在外,有他亲口认可,便已是极重的保证。
魏婴当即好奇地看林微,问道:“妹妹,你是怎么想通这个节点的?我们俩可是推算了好久都没琢磨出来。”
林微张口就来,胡咧咧道:“去南风馆找的灵感啊。”
魏婴脸色瞬间一黑,林微心里直呼完了,这嘴怎么又快又没把门。
……
自然是处理聂家事为重,因此林微与聂怀桑暂时逃过一劫,众人即刻动身,前往聂家禁地祭刀堂,传说中的吃人堡。
堂内戾气盘旋,无数残刀碎刃悬于壁上,煞气扑面而来,寻常人一靠近便心神刺痛。此地积怨已久,刀灵凶戾,早已不是普通镇压可解
聂明玦面色凝重看向林微,问道:“那符当真能压下此地凶煞?”
林微说道:“祭刀堂之乱,我有把握。至于聂家刀修世代被刀戾反噬的根本……我或许也能试一试。”
这话她只说得轻描淡写,聂明玦、聂怀桑、孟瑶只当是她宽慰之语,谁也没当真,那是聂家数代无解的宿命,怎可能说解就解。三人心中皆认定:今日,能稳住祭刀堂已是万幸。
魏婴突然说道:“妹妹,我助你。”
林微一想,两人合力画符,灵力更稳,成功率更高,可行!
林微就说道:“好。”
魏婴又仔细的再看了眼符箓,记住之后,就说道:“我们开始吧!”
聂明玦立刻抬手示意,聂怀桑、孟瑶等人纷纷后退,迅速将堂中空地尽数让给两人,屏息以待。
林微与魏婴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抬手,同步凌空画符。指尖灵力一同迸发,纹路、节奏、起势、收笔,分毫不差,完全一致,两道符光在空中重合舒展,如同双生同体,瞬间织成一面巨大符阵,缓缓笼罩整座祭刀堂。
刀灵立刻狂躁反扑,戾气翻涌如黑潮,残刀齐鸣,震得堂内石柱都在微颤。
便在此时,一声清越琴音破空而至。
蓝湛静立一侧,忘机琴横陈,十指轻拨,清心音化作一圈圈温润灵力,稳稳托住整张符阵。
琴音不急不躁,却恰好压住戾气最凶之处,符音相和,一攻一守,一刚一柔。
魏婴与林微的符阵负责破煞归序,蓝忘机的琴音负责稳心定魂,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符光流转,琴音绵延。
半空之中,灵力激荡,符纹与音波层层相扣,将漫天凶戾一点点压回刀身。
林微与魏婴两人同时沉喝一声,最后一笔同时落定:“凝!”
刹那间,所有戾气骤然归位,刀鸣声止,震颤消散。
祭刀堂内,终于重归平静。
魏无羡松了口气,刚要开口说成了,却见林微身形未退,指尖竟又凝起一缕极淡、极隐秘的金色灵力。
她手腕轻抬,凌空缓缓结印,指节轻转间,指尖凌空勾勒,一笔一划,在空中缓缓织出一道魏婴从未见过、也完全看不懂的符纹。
林微没有解释,甚至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凭着最后一丝力气,凌空轻点,悄无声息地将那道符打入祭刀堂地基深处。
那一道符极轻、极静,却在瞬间触碰到聂家刀脉根源,斩断世代刀戾反噬,根除刀修走火入魔之患。
做完这一切,林微指尖一颤,灵力彻底被抽空,她身子一软,几乎要栽倒在地。
魏无羡连忙伸手扶住她,惊声问道:“妹妹,你刚才……做了什么?”
林微脸色微白,气息虚软,却轻轻弯了弯眼,说道:“帮聂家……把根上的病,也一并治了。要么不做,要做,就给聂家一个真正的太平。”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聂明玦猛地抬眼,瞳孔骤缩,声音都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问道:“林微,你是说……聂家子弟,日后练刀,再无刀戾噬主之危?”
聂怀桑整个人都懵了一瞬,下一秒立刻跌跌撞撞跑到林微面前,激动得原地团团转,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真、真的吗?林微,我大哥、我聂家……真的不用再受那刀戾反噬之苦了?”他眼圈都有点发红,又是欢喜又是后怕,又是感激,绕着林微团团转,半天都稳不住心神。
孟瑶站在一旁,心头掀起惊涛骇浪,他原以为只是平定一方乱象,没想到……她竟直接断了聂家的宿命。
震撼、敬畏、难以置信,一瞬间挤满所有人的心头。
林微靠在魏无羡扶着的力道上,气息仍虚,却抬眼笑得格外认真,对聂怀桑轻声道:“是的,我的好朋友!”
聂怀桑一听,眼圈瞬间就红了,激动得几乎要蹦起来。又哒哒哒跑向聂明玦,扑上去紧紧抱住聂明玦的手臂,声音哽咽的说道:“大哥!我们聂家……我们聂家……”
聂明玦望着激动不已的弟弟,眼底难得漾起温和,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声音沉稳:“从今往后,我家怀桑可以安心练刀了。”他从前从不强逼,就是因为清楚刀灵噬主的凶险。
闻言,聂怀桑重重的点了点头。
孟瑶上前一步,温雅含笑,语气恭谨的说道:“此乃聂家之喜,清河之幸。今日大功告成,理应设宴庆贺,以安全族人心。”
聂明玦看向他,眼中满是肯定,沉声赞道:“还是孟瑶想得周到,此事便全权交由你去办。”
一句托付,尽是信任与重视。
孟瑶心中一暖,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欢喜,当即躬身应道:“是,宗主。”
林微一看聂明玦那神情就知道,他下一秒就要郑重到天荒地老地来谢她了。就给聂怀桑使眼色:兄弟,快!转移注意力。
聂怀桑:懂!
聂怀桑眼睛一转,立刻凑上前,对着聂明玦说道:“大哥,孟瑶这般尽心办事,你该多赏他些金银与府邸才是。”
聂明玦有些不解,就问道:“为何突然提这个?”
聂怀桑说道:“咱们总得助他将来单开族谱,也好给他攒下娶夫人的钱啊。”
这话一出,孟瑶脸颊“唰”地一红,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聂明玦闻言一怔,随即认真点头,说道:“确实如此。更何况之前林微也说过,一定要仔细筛选。孟瑶,你放心。我必定为你寻一位家世、品性皆好的良配,风风光光让你成亲。”
这话一出,孟瑶脸颊瞬间泛红,心头更是一暖。聂明玦竟这般真心实意,连他的人生大事都放在心上。那份被重视、被真心以待的暖意,瞬间漫满胸腔。
他垂眸压下心头激荡,轻声应道:“多谢宗主。”
林微立刻笑着揶揄道:“那可要先恭喜孟瑶了,到时候喜酒可少不了我的一份。”
孟瑶闻言,反倒收了局促,抬眼时眼底已带着几分坦荡的期盼,温和却认真地笑道:“若真有那一日,必定亲自登门,请林小姐务必前来。”
他是真的盼着能有个家,盼着能单开族谱、堂堂正正立身于世,这份心意,半点不藏。
然后众人就开始给孟瑶道贺。
孟瑶自是一眼便看穿,这是聂怀桑拿他当由头,替林微挡下聂明玦那番郑重其事的致谢。可他非但不恼,反倒眉眼温和,笑意真切,从容抬手一一回礼,姿态大方得体,半点没有被调侃的不耐,反倒十分乐意。
能被他们这般借着由头解围,他心底反倒泛起一丝浅浅的暖意。
而扶着林微魏婴半点笑意都没有。
方才那道符落下的瞬间,他分明察觉到一股沉冷而霸道的力量。表明那不是寻常符箓,更不是正道术法,带着一种连他都要心惊的压迫感。
他一眼便认出,那是禁术。
他没有上前同聂家人道贺,只是稳稳扶住林微信掌心触到她微凉的手,他心头沉甸甸的,垂着眼,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
他什么都没问。
问了也没用。
魏婴知道林微不会说。
魏婴腹诽道:妹妹,你到底还藏着多少事,又背着我动用了多少次这样的东西。
一旁,蓝忘机也没有参与半分喧闹。他自林微的符成那一刻起,目光便落在魏无羡身上,静静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眼底强压下去的不安与疑虑,一言不发,却将所有情绪尽收眼底。
热闹是聂家的,而魏婴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这个满身秘密的妹妹,和一道他看不懂、却让他心慌的符。
……
虽说是聂家内部庆功,却也不会仓促行事。需先将分散在外的聂家人一一传信归拢,等人马齐全、诸事安顿妥当,聂氏上上下下细细筹备了足足十余日,这场内部庆功宴才算正式安排妥当。
待到开宴那日,聂家内外一片喜庆,众人齐聚一堂,热闹又隆重。
聂家上下对林微、魏婴、蓝湛三人谢了又谢,殷勤备至。林微与魏婴笑得脸颊发麻,蓝湛自始至终面无表情,只静静站在一旁。
林微&魏婴:早知道也立一个不苟言笑的人设了,你悔当初啊!
好不容易熬过这一轮轮番道谢,三人齐齐松了口气。可三人刚松了口气,便见聂家众人又围了上来,眼看新一轮道谢又要开始。林微眼疾手快,随口找了个借口,脚底抹油先溜了,独留魏婴和蓝湛在原地直面“围攻”。
魏婴&蓝湛:“……”
角落里,林微、聂怀桑、孟瑶三人凑作一团,开始秋后算账。
林微先瞪着两人,气鼓鼓开口质问道:“说,你们把我带到南风馆去,到底是怎么想的?”
聂怀桑一脸无辜的说道:“隐蔽啊,我想着那儿熟人少……”
孟瑶笑着说道:“我觉得莫玄羽那气质,很合适出现在那里。”
林微差点气笑,说道:“谁问你们这个了!问题是这个吗?”
孟瑶与聂怀桑两人齐齐看她。
林微理直气壮:“问题是!你们把我带去了,却没让我见着半个好看的小倌!锅我背了,人我没看着,合适吗?”
聂怀桑与孟瑶嘴角齐齐一抽,原来她耿耿于怀的是这个。
林微又转头讨伐孟瑶:“还有你!跑得比谁都快,半点义气都没有!”
孟瑶敷衍道:“下次一定带你。”
林微骂道:“你还敢有下次?”
三人互相吐槽数落,闹作一团。
……
酒过三巡,夜色渐深。
聂家众人喝得兴起,有点吵。
聂怀桑嚷嚷着要换个地方继续,就说魏无羡他们住的院子莲池月色最好,聂怀桑、林微、魏婴三人吵吵闹闹便一同涌了过去,蓝湛安静的跟在后面。孟瑶身为聂氏副使,需留下照看场面,并未跟去。
院中莲风轻拂,月光洒在水面。
因为魏婴拦着林微,不肯让她饮酒。林微倒也不强求,见拗不过他,便索性转头与聂怀桑凑在一旁低声闲聊,说得入神。
而魏婴玩心大起,趁蓝忘机不备,直接举杯凑到他唇边,喂了一口酒。
蓝湛竟下意识咽了下去。
魏婴眼睛一亮,笑得狡黠小声说道:“你看,酒多好喝,一个人多孤单,一起喝。”
然后,接下来就是魏婴倒一杯,蓝湛便喝一杯;再倒一杯,他又接着饮下。
林微与聂怀桑聊得投入,半点没留意这边。
等林微与聂怀桑两人终于回过神,猛地一抬头,只见魏无羡已经喝得眉眼带笑,兴致高涨;而一旁的蓝忘机,眼神早已变得朦胧迷离。
两人同时倒抽一口冷气。
蓝湛……什么时候喝的酒?!!!
更让他们僵在原地的是,魏婴抬手间,不小心将蓝湛额间的抹额一把扯了下来。而向来清冷自持的蓝湛,此刻竟像跟着学样一般,抬手也扯掉了魏无羡的抹额。
月光下,两条抹额飘然落下。
林微与聂怀桑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
酒意上头的魏婴与蓝湛,在抹额落地的刹那,竟像是被天雷劈中一般,浑身一僵,瞬间酒醒。两人怔怔低头,盯着地上那两条轻飘飘,却重若千斤的抹额。
他们两个都是从小到大被林微坑着抄蓝氏家规,抄的昏天黑地的人,早把每一条都刻进了骨子里,当成了本能一样的存在。
下一刻,同一条家规不受控制地,同时在两人脑海里轰然浮现:“抹额,意喻规束自我;非父母妻儿,不得触碰,不可擅动,不可作他用。”
两人齐齐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一旁的林微和聂怀桑飞快对视一眼,瞬间读懂了彼此眼里的同一个念头:跑!现在就跑!再不跑就要被灭口了!
两人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压低身子,手脚并用地往院外爬。像两只被当场抓包的偷瓜贼,一寸一寸挪着,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想悄无声息原地消失。
莲池边的草叶被他们压得东倒西歪,两人缩着脖子、埋着头,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只一门心思往外溜。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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