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误入陈情25
出了院子,林微与聂怀桑还觉得不安全,对视一眼,埋着头又在聂家院里狂奔了一段,直到躲进一处偏僻的花廊拐角,才扶着墙弯腰大口喘气,惊魂未定。
聂怀桑喘得胸口起伏,好半天才压低声音、一脸惊悚地凑过来问道:“林微,你们蓝家的抹额……不是命定之人才能解的吗?”
林微还在拍胸口顺气,说道:“对呀。”
聂怀桑瞬间瞳孔地震,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劈了调,小声喊道:“对、对什么对啊!!!那、那岂不是有情人才可以……”
林微说道:“是啊,他们是有情人啊。”又拍了拍他的肩,轻飘飘丢出一句:“不要把性别卡得太死!”
聂怀桑整个人都快炸了,急得原地跺脚,小声说道:“林微你在说什么啊!!!”
林微立刻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开始一本正经地忽悠道:“怀桑,你想啊,蓝家规矩说的是命定之人、心意相通,又没说非得一男一女。心意对上了,人对上了,那就是命定。性别那是凡俗规矩,跟天命注定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聂怀桑听得一愣一愣的,明明觉得哪里不对,却偏偏挑不出错。
林微再接再厉,继续歪理输出:“再说了,真情实意摆在那儿,连抹额都认了,你还在这儿较什么真?总不能你比蓝家抹额还懂谁是命定之人吧?”
聂怀桑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好像、好像也有点道理?”
林微一拍手,说道:“这不就得了!走走走,别多想,免得让人听见,我俩被灭口!”
聂怀点头,然后乖乖被林微拉走。但心里还在疯狂循环:好像有点道理……不对不对!感觉哪里怪怪的!
……
莲池边,
魏婴拿起两条抹额,再看向蓝湛,后知后觉慌了神,说道:“蓝湛,我、我不是故意的……”
蓝湛垂眸,目光落在那两条在一起的抹额上,素来清冷的眼底,轻轻动了一下。他抬眼,静静望着魏无羡,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我,皆动了对方抹额。”
魏婴心跳猛地一乱,嘴上还在硬撑:“就、就是不小心嘛……”
蓝湛轻声道:“蓝氏抹额,以心神为锁。非心意相通之人,近不得,碰不落。”
魏婴一僵,他听懂了。
每一个字都听懂了,心底那点藏了很久、不敢细想的情绪,在这一刻猛地往上涌,慌得他手脚都有些发紧。
魏婴不是不喜欢,还有点没开窍。
可抹额不会骗人,能互相碰落,就已经说明,他们的心,早就在一起了。
魏婴别开眼,耳尖悄悄泛红,嘴硬道:“你、你别乱说……我只是跟你……”
蓝湛看着他慌乱闪躲的模样,没有逼问,只从魏婴手中将两条抹额一同接过,指尖擦过云纹,也擦过心底早已笃定的答案。
蓝湛说道:“我没有乱说。”
你只是,还没敢承认而已。
魏婴抬头,撞进蓝湛的眼睛里,那双向来清冷、没什么波澜的眸子,此刻清清楚楚映着他一个人,静得深,烫得慌。
从前所有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在这一刻齐齐涌上来。蓝湛的忍耐、蓝湛的纵容、蓝湛独独对他的不一样、每一次皱眉每一次沉默、每一次……
所有模糊不清的东西,在这双只映着他一人的眼眸里,瞬间清晰得刺眼。
他不是不懂。
是不敢懂。
可到了这一秒,他再也骗不下去了。
魏婴喉咙发紧,声音轻轻发颤:“蓝湛,你……”
蓝湛没避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坦诚得让人心慌。
没有雅正,没有规矩,没有旁人。
只有他。
魏婴忽然就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哑,有点乱,却前所未有地认真,问道:“我是不是……明白的太晚了?”
蓝湛眸色微动,轻声道:“不晚。”
魏婴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蓝湛微凉的脸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
这一次,魏婴没有再装糊涂,声音低低的,却清清楚楚的说道:“蓝湛,我好像……早就栽你身上了。”
不是友情,不是习惯,不是太熟。
是喜欢。
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就藏在心底、连自己都没敢认的心意相通。
两条云纹抹额静静躺在一旁,它们早就知道,只有这两个人,一个等了太久,一个傻了太久,直到此刻,才算真正看清。
……
聂怀桑与林微又跑到聂家小花园的石桌旁,重新拎起酒壶接着喝。
聂怀桑看着林微一杯接一杯,忍不住皱起眉,轻声劝道:“林微,你灵力还没完全恢复呢,少喝点吧。”
林微仰头干了一杯,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说道:“我这又不是外伤,喝几杯酒不碍事。”她放下酒杯,忽然话锋一转,看向聂怀桑,问道:“怀桑,让你哥做仙督,你觉得可好?”
哥控聂怀桑眼睛都亮了一点,握着酒杯的手轻轻一顿,立刻点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推崇:“那自然是好的!我大哥修为高、性子正,行事公正又有担当,我觉得这仙督之位,没人比他更合适了。”
林微望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说道:“那往后,你可得好好学着,把聂家撑起来才行。”
聂怀桑垂眸看着杯中酒,指尖轻轻收紧,再抬眼时,少了几分平日的散漫,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坚定,说道:“我知道。我不会拖大哥后腿,只要是能帮到他的,我都会尽力去做。”
林微又干了一杯酒,问道:“我之前让你留意温家的动静,如今那边情形如何?”
聂怀桑答道:“温若寒已经重新掌权,只是温家那烂摊子,并非杀几个人就能挽回根基。他杀人不过是杀鸡儆猴,可有些人、有些势力,根本杀不干净。所以温若寒如今还在整顿中。”
林微又问道:“若是此刻温旭上位,温家会乱吗?”
聂怀桑说道:“必定大乱。如今温家内乱深重,绝非温旭能解决,他根本撑不起这个局面。”
林微轻轻颔首,说道:“如此一来,那事便只能先缓一缓了。”
聂怀桑攥着酒杯,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凑过去,压低声音,悄悄问道:“林微……你、你是打算……为了我,去干掉温若寒吗?”
林微喝酒的动作一顿,心里翻了个结结实实的白眼,差点把酒喷出来,但她忍住了,而是慢悠悠应了一声:“对啊。”
聂怀桑愣愣地“啊?”了一声。
林微撑着下巴,笑得一脸坏意,一字一句逗他:“为了让你配平,好娶我啊。”
这话一落,聂怀桑轰的一下直接炸毛,脸都白了,吓得差点从石凳上弹起来,声音都劈了,小声喊道:“你你你你胡说什么啊!!!这种浑话能乱说吗!!传出去像什么样子!!我、我要被你吓死了!你别开这种玩笑啊!!”
林微看着他真被吓得魂飞魄散、慌得手足无措的样子,当场笑倒在石桌上,拍着台面直乐。
而聂怀桑似想到了什么拔腿就跑,连滚带爬地窜了出去。
林微在原地乐得不行,不多时,就见聂怀桑又一阵风似的冲了回来。
他手里还死死拎着一只扑腾的活鸡,气喘吁吁站在她面前,一脸认真又严肃。
林微:“……?”
聂怀桑攥着鸡,一本正经、无比郑重地对她说:“林微,我们该歃血为盟了!”
林微脸上的笑“咔嗒”一声,直接冻僵。她还没来得及反驳,聂怀桑已经抱着鸡往院子中间一站,抬头望着天上月亮,一脸视死如归。
聂怀桑说道:“我们就、就对着月亮!杀鸡、滴血、立誓!以后我们就是生死兄弟!”
那鸡还在他怀里拼命扑腾,鸡毛乱飞。
林微站在原地,看着眼前一人一鸡,嘴角抽得停不下来。她见过歃血为盟的,但没见过抱着一只随便抓来的鸡、在聂家小花园、对着月亮硬拜把子的。
聂怀桑已经抖着手,摸出了自己那把从不离身的折扇,颤巍巍对着鸡比划:“我、我开始了啊……林微,你、你帮我按住它……”
林微一脸生无可恋蹲下去,刚要按住鸡脚,那鸡猛地一蹬,直接蹬她一脸鸡毛。林微吹掉鸡毛,一边按住乱蹬的鸡,一边面无表情的说道:“聂怀桑,我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月光清清冷冷,
两个正经修仙的,
在聂家小花园里,
按着一只惨叫的鸡,
手忙脚乱、鬼哭狼嚎地……歃血为盟。
从此,仙门百家之中多了一对靠一只鸡结义的绝世冤种兄弟。
鸡:你们清高,你们了不起,拿我结义是吧!!!
……
林微次日起身,已是日上三竿。
她整理好衣饰,缓步走出房门,便见服侍的侍女立在廊下,神色迟疑,欲言又止。
林微温声问道:“怎么了?”
侍女迟疑了片刻,才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回道:“林姑娘……今日一早,二公子,他、他被家主罚去跪祠堂了。”
林微愣了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句,说道:“秋后算账?这么快的吗?”
她们昨天拜把子,今天那位冤种兄弟,天一亮就直接被抓去跪祠堂了?
林微觉得她和聂怀桑都已经杀鸡拜把子的兄弟了,她自然是要去求情的。念头落定,林微不再耽搁,径直便往聂明玦所在的前院去了。
刚到院门口,她温声开口:“聂大哥……”话音忽然卡在喉咙里。因为她看见了一个根本不该出现在聂家的人。
蓝曦臣坐在那里,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可林微只从那温和的笑容里,读出了明显的怒意。
林微:“……。”太可怕了!聂怀桑有聂怀桑的罚,而我的罚,也来了。
至于蓝曦臣为什么在这里?
是因为蓝曦臣是接到密信说聂怀桑带着林微去了南风馆,来信之人还怕他不知道何为南风馆,还好心的写了注解,气得他当即御剑往聂家赶。
一到不净世蓝曦臣就打算先去找蓝湛了解情况,怕冤枉了林微。结果就看见蓝湛和魏婴正两两相对,情意绵绵。
蓝曦臣:“……。”他弟弟……跟他师弟,定情了???
蓝曦臣人还没从这惊天一击里缓过神,忽然就听见聂家小花园传来一阵凄厉的鸡叫。他心头一紧,循声过去一看,就见他日夜放在心上的心上人林微,正跟聂怀桑一起,按着一只鸡。
那两人对着鸡一番手忙脚乱,聂怀桑攥着那把轻飘飘的折扇,对着鸡颈比划了半天,别说放血,连鸡皮都没碰破半分。一番折腾无果,终究只能狼狈作罢。
可下一刻,聂怀桑抱着鸡坐在原地,神情肃穆;林微也坐在地上,仰头望着月亮,一脸郑重。
两人就开始嚎结为兄弟的誓词。
鸡在聂怀桑怀中乱蹬,羽毛簌簌乱飞,两人却浑然不觉,只一脸虔诚庄重,一板一眼地完成这场荒唐到了极点的结拜。
蓝曦臣:“……。”
前一秒看见弟弟与师弟定情,后一秒看见心上人跟别人月下杀鸡拜把子,蓝曦臣温润的笑容彻底僵住,整个人都快疯了。
至于蓝曦臣昨日为何没有当场发飙?
只因他一瞧便看出来了,蓝湛与魏婴喝了酒,林微、聂怀桑也醉得七七八八,全是一群醉糊涂的人。
跟喝醉的人,哪里说得清道理?
蓝曦臣再气,也只能硬生生按捺住,只等他们今日酒醒,再一个个算账。
所以,昨日忍下的所有火气,此刻全都明明白白写在了他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里。
这时,脚步声自院门的方向沉稳而来,一步一步,清晰地踏在院中小径上。
不多时,便见聂明玦一身劲装尚,面色沉冷,显然已是刚骂完聂怀桑回来的。
昨夜聂家大事了结,他高兴喝多了,早早就睡了,对昨晚花园里的事一概不知。直到今早才被下人吞吞吐吐地告知,昨夜聂怀桑闹出来的荒唐事。
聂明玦看到蓝曦臣安坐于院内石桌旁,神色温润如常。院门口的林微僵立不动,垂首敛目,连大气都不敢出。
聂明玦径直走向蓝曦臣,未去看缩在门口的林微,语气沉肃,带着几分愧意开口说道:“曦臣,昨夜之事,我已听闻。是我管束不严,纵得怀桑胡闹,还连累了林微,我向你赔罪。”
蓝曦臣微微起身,温声抬手:“聂大哥不必介怀,他们本是挚友,不过是酒后随性,性情中人罢了,无妨。”
聂明玦眉头紧锁,依旧觉得不成体统:“歃血为盟何等郑重,岂能这般草率荒唐?改日我亲自安排,让他们重新备礼,正经再拜一次。”
两人目光一碰,霎时沉默。
一个是聂家不成器的小酒鬼,一个是蓝曦臣放在心上的醉丫头,一家一个,半斤八两。
聂明玦喉间一哽,无言以对。
蓝曦臣笑意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浅淡无奈。
二人心照不宣,默契地移开目光,轻描淡写转开了话题,权当昨夜那场闹剧,从未发生过。
院门口的林微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去聂家祠堂,跟聂怀桑一块儿跪着反省,也不想站在这里,更不想等会儿面对蓝曦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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