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蹊跷的“术后感染”

院长的谈话比秦平安预想的要简短。
刘院长主要表达了两层意思：一是对秦平安的能力和责任心表示肯定，视频带来的正面宣传对医院形象也有好处；二是提醒他要谨言慎行，网络热度是一把双刃剑，现在盯着他的人很多，做事要更稳妥，避免授人以柄。
秦平安虚心接受。他明白院长的好意，树大招风，自古皆然。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刚回到急诊科，护士长张姐就神秘兮兮地把他拉到一边。
“平安，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张姐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担忧。
秦平安一愣：“怎么了张姐？”
“我刚听行政那边的姐妹说，这两天有好几拨人明里暗里打听你，问你家在哪，什么背景，师承是谁……问得可细了。”张姐皱眉，“不像是媒体，倒像是……来找茬的。”
秦平安心头一沉。是王主任那边？还是之前处理医患纠纷时结下的梁子？或者是……更早的，关于父亲事故的那些阴影？
“谢谢张姐，我会注意的。”秦平安道了谢，心里却多了几分警惕。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秦平安每天按时上下班，跟着李医生上门诊，处理一些常见病，偶尔用针灸解决几个痛症病人。积分缓慢增长，声望商城里的东西他暂时没动，想攒着换更有用的。
网络上关于他的热度也渐渐平息，被新的社会新闻取代。只是医院内部，关于“秦医生”的传说越来越多，甚至有其他科室的病人慕名而来，指名要找他看“老毛病”。
秦平安照单全收，但更加谨慎。每一个病人他都详细记录，辨证仔细，操作规范。系统发布的“每日接诊10人”日常任务，他几乎天天超额完成，积分稳步朝着5000点迈进。
一周后的下午，暴雨初歇，空气潮湿闷热。急诊科像往常一样忙碌。
突然，一阵嘈杂的哭喊声从大门外传来，由远及近。
“庸医害人！黑心医院还我儿子健康！”
“大家评评理啊！我儿子好好的来做手术，被他们治成这样！没天理啊！”
“让开！都让开！我们要找那个姓秦的医生！让他出来！”
秦平安正在给一个感冒发烧的孩子听诊，闻声抬头。只见五六个男男女女，簇拥着一副担架，气势汹汹地冲进急诊大厅。担架上躺着一个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面色苍白，捂着腹部，表情痛苦。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他挥舞着手里的病历袋，唾沫横飞：“叫你们领导出来！叫那个叫秦平安的实习生出来！他把我儿子害惨了！”
分诊台的护士试图阻拦：“家属请冷静，有什么问题好好说……”
“说什么说！”光头男人一把推开护士，“我儿子三天前在这里做的阑尾炎手术，主刀医生说他技术好，用了什么针灸麻醉，不用打麻药！现在呢？伤口感染流脓，高烧不退！就是那个秦平安搞的鬼！什么针灸麻醉，根本就是骗人的！把我儿子伤口弄感染了！”
声音很大，整个急诊大厅的人都看了过来。候诊的病人和家属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秦平安放下听诊器，走了过去。李医生和几个护士也跟了上来。
“我就是秦平安。”秦平安的声音不大，但清晰稳定，“你说你儿子术后感染，和我针灸麻醉有关？”
“就是你！”光头男人瞪着他，目露凶光，“我儿子王浩，三天前晚上做的阑尾炎手术，是不是你做的针灸麻醉？”
秦平安回忆了一下。三天前的夜班，确实有一个叫王浩的急性阑尾炎患者。因为对多种麻醉药过敏，麻醉科评估风险后，建议尝试针灸麻醉。当时是秦平安配合外科医生做的，过程很顺利，患者术中无痛感，术后恢复也良好，第二天就出院了。
“是我。”秦平安点头，“但针灸麻醉只是辅助镇痛，不涉及手术操作，更不会接触伤口。感染通常与术中无菌操作、术后护理有关。”
“放屁！”光头男人咆哮，“就是你的针有问题！不然为什么别人都没事，就我儿子感染了？你看看！你自己看看！”
他一把掀开担架上年轻人腹部的衣服。只见右下腹麦氏点切口处，覆盖的纱布已经被黄绿色的渗液浸透，周围皮肤红肿发亮，轻轻一按，就有更多脓液从纱布边缘渗出。
年轻人痛得“嘶”了一声，额头冒汗。
伤口感染，看起来确实很严重。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感染这么厉害？”
“针灸麻醉？听着就不靠谱。”
“这么年轻就是主刀？实习生吧？难怪出事。”
“可怜啊，小小阑尾炎搞成这样……”
王明远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他肝癌术后恢复得不错，脸色比以前好了些，但人瘦了一大圈，气质也阴郁了很多。他看着眼前这幕，眉头紧皱，对秦平安低声道：“小心点，来者不善。可能不单纯是医疗纠纷。”
秦平安点点头。他也看出来了。这些人哭喊得凶，但眼神飘忽，不像是纯粹悲伤焦急的家属。那个光头男人，虽然一脸悲愤，但握病历袋的手指关节绷得很紧，更像是在紧张。
他蹲下身，对担架上的王浩说：“能让我看看伤口吗？”
王浩眼神躲闪，看了眼光头男人，才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秦平安戴上手套，轻轻揭开纱布。一股异味扑鼻而来。脓液是黄绿色的，质地粘稠，气味……有点奇怪，不完全是伤口感染的腐臭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辛辣和土腥的混合气味。
他凑近仔细闻了闻，眉头微蹙。正常的术后感染，脓液多是无臭或略带腥臭，绿脓杆菌感染可能有甜腥味，但这种辛辣土腥味……
他不动声色地用棉签取了点脓液样本，放在鼻子下再次确认。没错，除了腐败组织的味道，确实有辣椒和……泥土？
“看够了没！”光头男人不耐烦地打断，“证据确凿！就是你们的责任！赔钱！公开道歉！吊销这个庸医的行医资格！”
就在这时，门口又涌进来几个人，拿着长枪短炮——是记者！本地电视台的、报社的、还有几个自媒体博主。
“我们是临江晚报的，接到群众反映……”
“我们是都市频道《现场》栏目……”
“请问秦平安医生在吗？关于患者指控针灸麻醉导致严重感染，您有什么回应？”
闪光灯噼里啪啦亮起，镜头对准了秦平安和担架上的王浩。
场面瞬间升级，从普通的医患纠纷，变成了可能轰动全城的医疗事故曝光现场。
王明远脸色一变，想上前挡开记者，却被秦平安轻轻拉住。
秦平安站起身，面对镜头和愤怒的“家属”，脸上没有慌张，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他目光扫过光头男人，扫过担架上眼神闪躲的王浩，扫过那几个看似悲愤实则表情僵硬的“亲戚”。
“伤口感染，确实存在。”秦平安开口，声音清晰，“但原因需要调查。在调查清楚之前，我不会承认任何不实指控。”
“调查？还有什么好调查的！”光头男人跳起来，“就是你的针不干净！我要求你们医院立刻赔偿！不然我就捅到网上去！让全国人民都看看你们这黑心医院，看看你这个庸医！”
记者们的话筒几乎要戳到秦平安脸上。
“秦医生，您承认操作失误导致感染吗？”
“针灸麻醉是否安全？您是否有相关资质？”
“医院对此事持什么态度？”
混乱中，秦平安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触发紧急任务：化解栽赃】
【任务描述：您正遭遇有预谋的医疗污蔑。对方准备充分，来势汹汹。请运用您的智慧与能力，在公众面前揭露真相，捍卫自身与医院的清白。】
【任务奖励：医学知识图谱（初级）——可辅助进行症状鉴别、病因分析、治疗方案推演。】
【失败惩罚：声望清零，实习资格可能被取消。】
【是否接受？】
秦平安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或愤怒、或贪婪、或好奇的脸，最后落在担架上那个脸色苍白、眼神躲闪的年轻人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
“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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