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直播对质，我自证清白

急诊大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记者们的镜头、家属的哭喊、围观者的议论，混杂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声浪，压在每个人心头。
秦平安站在漩涡中心，白大褂的下摆被空调风吹得轻轻晃动。他的目光越过激动的人群，看向闻讯赶来的医务科周科长和医院保安队长。
“周科长，”秦平安的声音透过嘈杂清晰地传过去，“这件事，我要求公开、公正处理。”
周科长脸色凝重，点了点头。事情闹到记者都来了，捂是捂不住了，只能正面应对。
秦平安转向光头男人和那些“家属”，又看向跃跃欲试的记者们，朗声道：“既然各位媒体朋友也来了，患者家属也要求一个公道，那不如，我们就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事情弄清楚。”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我提议，就在这急诊大厅，我们进行一场公开对质。全程可以录像、直播，请医务科、保卫科，还有——如果必要的话，请警方在场监督。如何？”
光头男人一愣，显然没料到秦平安不仅不躲，反而要“公开对质”。他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梗着脖子：“公开就公开！老子还怕你不成？让大家都看看你们医院是怎么害人的！”
记者们更是兴奋起来。医疗纠纷现场直播对质？这可是大新闻！几个自媒体博主已经掏出手机，打开直播软件。
“各位观众朋友们，我们现在位于临江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这里正发生一起疑似因针灸麻醉导致的严重术后感染纠纷！涉事医生秦平安同意公开对质！让我们拭目以待！”
直播间标题瞬间被改成“直击现场！年轻神医VS医闹家属！真相究竟如何？”
开播不到一分钟，在线人数飙升至五万，并且还在疯涨。无数弹幕滚动：
“前排吃瓜！”
“又是这个秦医生？前两天不是刚救了外卖小哥吗？”
“反转了？难道真是庸医？”
“坐等打脸，我相信秦医生！”
“家属看起来好凶，医生好淡定。”
“搞快点搞快点！”
秦平安对直播镜头并不在意。他看向周科长：“周科长，麻烦您安排人，去调取三天前晚上，第二手术室的监控录像，重点调取患者王浩手术期间，以及我离开手术室后的录像。我要证明，我的针灸操作严格遵循无菌规范，且从未接触过患者手术区域。”
“好。”周科长立刻吩咐保安队长去办。
“第二，”秦平安转向担架上的王浩，“患者的伤口感染，需要明确病原菌。我刚刚取了脓液样本，现在请检验科同事过来，当场取样，做细菌培养和药敏试验。如果是院内感染，细菌种类和耐药性会有特征。如果不是……”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光头男人，“那就有意思了。”
检验科的人很快带着采样工具过来，在镜头下规范地采集了脓液样本，并封存备查。
“第三，”秦平安继续说，“我需要查看患者王浩近三天的用药记录、体温单，以及……他离开医院后，是否在其他医疗机构就诊或自行用药的记录。特别是，有没有用过什么‘偏方’或者‘特效药’。”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慢，眼睛紧紧盯着王浩。
王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眼神更加慌乱，不敢与秦平安对视。
光头男人吼道：“你什么意思？怀疑我们自己去弄感染来讹你？我们疯了？！”
“是不是，查了就知道。”秦平安语气平静，“在结果出来之前，我要求对患者进行隔离观察，并由我们医院的医生重新检查伤口，评估感染程度，制定治疗方案。费用，如果最终证明是我的责任，医院和我个人承担。如果不是，那该谁的责任，谁承担。”
有理有据，不卑不亢。直播间弹幕风向开始变化：
“这医生思路好清晰！”
“对啊，查监控、验细菌、看用药，三管齐下，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家属怎么不吭声了？刚才不是挺凶吗？”
“感觉有猫腻……”
光头男人脸色变了变，强撑着说：“查就查！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在查清楚之前，你们医院必须负责我儿子的治疗！还有，我们要转院！去省城大医院！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在检查结果上动手脚！”
“可以。”秦平安一口答应，“转院可以，但必须在第三方监督下，带着所有原始资料和标本走。而且，在最终结果出来前，你们不能在网上发布任何未经证实、带有诽谤性质的言论。否则，我们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光头男人被噎住了。他身后的几个“亲戚”也面面相觑，气势明显弱了下去。
这时，保安队长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周科长，秦医生，监控调出来了。”他把平板递给周科长。
周科长操作了几下，将屏幕转向众人，并连接上了大厅的电子显示屏。顿时，三天前深夜第二手术室的画面，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画面中，秦平安穿着手术衣，戴着帽子口罩，只露出一双专注的眼睛。他正在为王浩进行针灸麻醉，取穴内关、合谷、足三里等，进针前严格消毒，操作规范流畅。整个过程，他的双手除了持针，从未触碰过患者的腹部皮肤。手术开始后，他就退到一旁观察，直到手术结束，患者清醒，他才上前起针，随后离开手术室。
监控录像时间连贯，没有剪辑痕迹。清清楚楚地证明，秦平安的针灸麻醉操作，完全符合规范，且与手术伤口区域零接触。
光头男人的脸色开始发白。直播间弹幕炸了：
“这操作没毛病啊！哪里不干净了？”
“别说接触伤口了，离得八丈远好吗？”
“家属脸疼不？”
“果然有反转！我就说秦医生不是那种人！”
“监控……监控也可能作假！”光头男人还在嘴硬，但声音已经没了底气。
“那我们就等细菌培养结果。”秦平安丝毫不乱，“普通的术后感染，多是金黄色葡萄球菌、大肠杆菌等。如果是绿脓杆菌、鲍曼不动杆菌等院内常见耐药菌，也说得通。但如果……培养出一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细菌，那就值得深思了。”
他特意强调了“不该出现在这里”几个字。
王浩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眼神不断瞟向光头男人，满是哀求。
光头男人咬着牙，不吭声了。
气氛变得诡异。记者们嗅到了更浓烈的新闻味道，镜头在秦平安、家属、和王浩之间来回切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检验科那边传来消息：脓液涂片镜检初步结果出来了——大量革兰氏阴性杆菌，具体菌种需要培养鉴定。
又过了半小时，一个检验科的医生急匆匆跑来，在周科长耳边低语几句，递过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单。
周科长接过报告，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极其古怪。他抬起头，看向秦平安，又看向光头男人和王浩，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愤怒。
“周科长，结果如何？”秦平安问。其实，看到周科长的表情，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周科长深吸一口气，将报告单转向镜头，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脓液细菌培养初步鉴定结果：铜绿假单胞菌，也就是绿脓杆菌！”
现场一片哗然！
绿脓杆菌？虽然也是医院感染常见菌之一，但更多见于潮湿环境、水源、土壤……一个清洁切口术后三天，在正常护理下，感染绿脓杆菌的概率，不能说没有，但极低！
秦平安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向前一步，目光如电，直射担架上的王浩和光头男人：
“绿脓杆菌，广泛存在于土壤、污水、潮湿环境中，甚至腐烂的植物里。医院内的感染，多与医疗器械、水源污染有关。但王浩的手术是在标准层流手术室进行，所有器械严格灭菌，术后换药也规范。”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锐利：
“那么请问，一个在家卧床休息的术后病人，他的伤口，是如何接触到大量土壤、污水或者腐烂植物中才常见的绿脓杆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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