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真相与忏悔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那简单的颜色变化和秦平安逻辑清晰的质问震住了。蓝色，对无色。青霉素，对生理盐水。事实似乎已经再明显不过。
赵小军的脸色，在秦平安说出“你根本没打青霉素”时，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惊恐地看向胡老三，又看向王明远，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胡老三也慌了，强作镇定地吼道：“你……你胡说八道！你那什么破试剂，谁知道真的假的！说不定是你自己搞的鬼！”
“试剂是真是假，可以请任何化学实验室重复验证这个反应。”秦平安语气平静，却带着巨大的压力，“但更重要的是，赵小军，你想清楚。现在承认，是被人指使、被迫演戏，算你胁从，情节较轻。如果坚持撒谎，等警方介入，查明你们故意用生理盐水调包药物、伪装医疗事故、敲诈勒索、诽谤医生，那就是刑事犯罪。起步刑期，三年以上。你才二十出头吧？想想你的父母，想想你的将来。”
“三年……”赵小军彻底崩溃了，他本来就是为了五千块钱，被表哥胡老三怂恿，觉得装个病没什么。可现在，事情闹大了，可能要坐牢！
“不！不是我！是我表哥！胡老三！”赵小军猛地指向胡老三，哭喊道，“是他让我装的！他说给我五千块钱，让我打完针假装过敏，就说医生没做皮试！药也是他换的！他说事成之后还有钱！跟我没关系啊！我真不知道这么严重！”
“你放屁！”胡老三目眦欲裂，扑上去就要打赵小军，被旁边的医务科人员死死拉住。
“胡老三！”秦平安厉喝一声，目光如冰，“是谁指使你设这个局害我？说出来，算你立功。否则，你就是主谋！”
胡老三被秦平安的气势所慑，又见事情彻底败露，心理防线也垮了。他瘫坐在地，眼神涣散，最终，颤抖着抬起手，指向了坐在一旁、面如死灰的王明远。
“是……是王主任……他让我干的……他说他看你不顺眼，想给你个教训……病历记录的事，他答应帮忙弄……监控也是他让后勤说故障的……我……我就是个跑腿的……”
轰！
尽管早有猜测，但当胡老三亲口指认王明远时，会议室里还是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王明远。
王明远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气的石雕。他的脸从惨白转为死灰，眼神空洞，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完了。全完了。精心设计的局，在秦平安那瓶小小的试剂和冷静的推理下，像个脆弱的肥皂泡，一戳就破。不仅没害到秦平安，反而把自己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周科长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王明远！你……你简直丧心病狂！秦医生救过你的命！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李主任也痛心疾首：“老王！你糊涂啊！”
王明远缓缓抬起头，看向秦平安。那个年轻人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眼神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能洞穿人心的了然。
两人目光相接。王明远忽然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秦平安……我输了。”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像砂纸摩擦，“我嫉妒你，恨你，恨你毁了我的一切，又高高在上地救我……我想把你拉下来，让你也尝尝从云端跌落的滋味……我……”
他捂着脸，肩膀剧烈耸动，竟像个孩子一样呜咽起来：“可我忘了……忘了是你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我他妈就是个混蛋！恩将仇报的混蛋！”
忏悔的泪水，混合着绝望和羞愧，滚滚而下。这一刻，他不是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王主任，只是一个被嫉妒吞噬、最终自食其果的可怜人。
秦平安看着他，心中并无快意，只有复杂的感慨。他走上前，对周科长说：“周科长，报警吧。胡老三、赵小军涉嫌敲诈勒索、诽谤、妨碍公务。至于王主任……”他顿了顿，“他肝癌术后，身体不好。看在他主动交代、以及以往对医院也有贡献的份上，能否……从轻处理？至少，保留他的医疗资格。他已经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王明远。他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不敢置信地看着秦平安。这个被他陷害、险些身败名裂的年轻人，竟然在为他求情？
“平安，他可是要害你啊！”李主任忍不住说。
“我知道。”秦平安点头，“一码归一码。他害我，法律和院纪会惩罚他。但他救过我父亲吗？没有。我救过他吗？救了。他欠我的，是私怨。而医院处理，是公事。公事之外，我以一个医生的身份，请求给一个身患重病、已知悔改的同道，留一条改过自新、至少能靠医术谋生的后路。医者仁心，不该只对患者，对迷途知返的同行，或许也该有一线宽容。”
这番话，说得在场许多人动容。以德报怨，谈何容易。秦平安不仅医术高超，心胸气度，更令人折服。
周科长深深看了秦平安一眼，长叹一声：“好吧。报警抓胡老三和赵小军。王明远……开除公职，吊销院内一切行政职务，保留医师资格，调往……后勤仓库，永不叙用。另外，需要向全院通报，以儆效尤。”
这已经是极大的从轻处理了。开除公职和行政职务，意味着政治生命和事业前途彻底终结。但保留了医师资格，他以后离开医院，或许还能在基层诊所找个工作糊口。
王明远对着秦平安，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额头几乎触到膝盖。他泣不成声：“秦医生……对不起……谢谢……我王明远，这辈子……欠你的……”
秦平安扶起他，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警察很快到来，带走了面如土色的胡老三和哭哭啼啼的赵小军。王明远也被带走去办手续。一场风波，以戏剧性的方式收场。
会议室里只剩下周科长、李主任和秦平安几人。
周科长看着秦平安，眼神里充满了赞赏和后怕：“平安啊，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冷静机智，自证清白。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你那试剂……”
“哦，一个不成熟的小实验，巧合罢了。”秦平安轻描淡写地带过。
周科长知道他不愿多说，也不追问，只是感慨：“经此一事，你在院里院外的声望，恐怕要更上一层楼了。院长刚才也知道了，很生气，也很欣慰。他让我转告你，试点门诊，不仅继续，而且要扩大。他让你牵头，组建一个真正的中西医结合治疗小组，人员、设备、资源，院里全力支持。你好好干，别再让这些宵小之徒钻了空子。”
“谢谢院长，谢谢周科长。”秦平安郑重道。
离开会议室，走在阳光明媚的走廊里，秦平安感到一阵轻松，也有些疲惫。与人心斗，有时比与疾病斗更累。
【叮！】
【成功化解重大职业危机，粉碎恶意陷害，并展现以德报怨的医者胸怀！】
【获得积分+3000！】
【获得声望+5000！】
【获得特质“明察秋毫”：观察力、细节捕捉能力、逻辑推理能力永久提升。在诊断和识人辨事时，更容易发现关键线索与破绽。】
【人脉图更新：王明远关系由“复杂/感激”转变为“复杂同盟/愧疚”，连线变为深黄色（警惕但可利用）。刘振国关系“高度信任/支持”程度加深。】
收获颇丰。尤其是“明察秋毫”这个特质，非常实用。积分突破两万二，声望也过了三万。
刚走出行政楼，就看到沈青在树下焦急地张望。看到他安然无恙地出来，她眼圈一红，跑过来，上下打量：“平安，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没事，都解决了。”秦平安对她笑了笑，“让你担心了。”
“解决了就好，解决了就好……”沈青拍着胸口，然后小声说，“院长刚才让张姐传话，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说有事跟你谈。”
秦平安点点头，对沈青说：“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一下？”
沈青脸一红，用力点头：“好！”
院长办公室。刘院长亲自给他泡了茶，脸上带着欣慰和一丝凝重。
“平安，坐。”刘院长示意，“今天的事，我都知道了。处理得很好，有理有据，有节有度。最后为王明远求情，更是显出格局。我没看错人。”
“院长过奖了。”
“不是过奖。”刘院长摆摆手，神色严肃起来，“这次的事，也给我们敲了警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现在风头太盛，盯着你的人，不止医院内部。我听说，省里有些医药公司，对你也很‘关注’。”
秦平安心中一凛。医药公司？磐石？
“所以，试点门诊要搞，而且要搞得更好，更规范，用疗效说话，让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刘院长看着他，“我决定，正式成立‘中西医结合特色诊疗中心’，暂时挂在急诊科下面，但独立运营。由你担任中心主任，直接对我负责。人员你自己挑，院里给你配。启动资金，院里出一部分，张家捐的那五百万，也划到中心账上。你要做的，就是把这个中心，做成我们医院的拳头产品，做成全省，甚至全国的标杆！有没有信心？”
中心主任！独立运营！直接对院长负责！这是何等的信任和重托！
秦平安感到肩上的担子陡然沉重，但心中也涌起万丈豪情。这是一个更大的舞台，也是更大的责任。
他站起身，挺直腰杆，目光坚定：
“院长，我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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