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奇怪的“胃疼”夫妻

王明远事件的风波，在医院内部引起了一场不小的地震。通报下发，全院哗然。昔日威严的王主任，如今成了反面教材，被发配到后勤仓库清点耗材。而秦平安，不仅洗清了污名，其临危不乱、以德报怨的表现，更是赢得了上至院长、下至普通医护的由衷敬佩。
“中西医结合特色诊疗中心”的牌子，在院务会正式通过决议后，迅速挂了起来。位置就在原先试点门诊旁边，但面积扩大了三倍，划分出独立的诊室、治疗室、理疗室、中药房和一个小型会议室。刘院长亲自协调，从各科抽调了精兵强将——有经验丰富的老中医，有对中西医结合感兴趣的年轻西医，还有秦平安自己带出来的高鹏等几名弟子。设备也是最新的，张家捐赠的五百万很快到账，采购清单列得长长的。
秦平安正式被任命为中心主任。虽然行政级别不高，但“直接对院长负责”这句话，赋予了它不同寻常的分量。一时间，秦平安成了医院里最炙手可热的年轻干部，前来道贺、拉关系、甚至毛遂自荐的人络绎不绝。
秦平安保持着清醒。他深知，中心能不能立住，关键不在牌子有多响，人手有多足，而在能不能拿出实实在在的疗效，解决病人的实际问题。他制定了严格的管理制度和诊疗规范，要求中心所有医生必须“能中会西”，至少掌握基本的现代医学诊断技能，同时精研中医辨证。病历书写要求“中西医双轨”，既要有西医的客观检查结果和诊断，也要有中医的“四诊”记录和辨证分型。
中心运作逐渐步入正轨。秦平安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既要看疑难病人，又要带教，还要处理行政事务。但他乐在其中，看着一个个被西医药效果不佳或副作用困扰的病人，在这里找到新的希望，就是他最大的动力。
这天上午，秦平安正在中心诊室给一位顽固性失眠的老人做头皮针治疗。护士小玲敲门进来，低声说：“秦主任，外面来了一对夫妻，说是胃疼，挂的您的号。不过……感觉有点奇怪。”
“哦？怎么奇怪？”秦平安一边行针，一边问。
“就是……描述症状特别夸张，男的捂着肚子哎哟哎哟，说疼得要死要活，饭都吃不下。但他脸色看着还行，不像是剧痛的样子。女的在旁边也咋咋呼呼，说老公老毛病了，看了好多医院没看好。可两人眼神……总有点飘，不像真看病的。”小玲小声描述。
秦平安心中一动。自从获得“明察秋毫”特质后，他对人的观察更加细致入微。他点点头：“请他们去一号诊室稍等，我马上过来。”
起针，送走老人，秦平安洗了手，走向一号诊室。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一对四十多岁的中年夫妻。男的微胖，穿着普通的夹克，正捂着上腹部，眉头紧皱。女的略瘦，烫着卷发，一脸焦急。
“秦主任，您可来了！快给我家老周看看，这胃疼又犯了，疼得他直冒冷汗！”女人立刻说道，语速很快。
男人配合地“嘶”了一声，额头倒是真有点细汗——不知道是紧张还是装的。
秦平安在诊桌后坐下，微笑道：“别急，慢慢说。周先生是吧？胃疼多久了？具体哪个位置痛？怎么个痛法？”
“就这儿，”男人指着剑突下，“绞着痛，像有东西在拧。好几天了，吃了奥美拉唑、达喜都没用。还胀气，打嗝，反酸，烧心。”  症状描述得倒是很全面，几乎是照着教科书上“慢性胃炎/胃溃疡”的典型症状在背。
秦平安点点头，示意男人伸手：“我先给您把个脉。”
手指搭上腕部。脉象弦而有力，略显浮数。这不像脾胃虚寒或气滞血瘀导致的胃痛脉象，倒像是……肝火偏旺，情绪激动或紧张时的脉象。
“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舌质偏红，苔薄黄。依然是肝火旺的表现。
秦平安没有用望气术，仅凭常规诊察，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他不动声色，继续进行腹部触诊。按压剑突下、胃脘部，男人虽然龇牙咧嘴，但腹肌并不紧张，也没有明确的压痛点。
“最近心情怎么样？是不是容易着急上火？”秦平安问。
男人愣了一下，和妻子交换了一个眼神，才说：“还……还行吧，工作有点压力。”
“睡眠呢？”
“睡得不太好，多梦。”
“大小便？”
“有点干，小便黄。”
问诊过程，秦平安问得很细，包括饮食习惯、作息、既往病史、用药史。夫妻俩对答如流，但总给人一种“排练过”的感觉，尤其是问到一些细节时，会有微不可查的停顿和眼神交流。
秦平安基本可以确定了。这两人，胃根本没大问题，至少不是器质性的。他们的“胃痛”症状，很可能是肝气郁结、横逆犯胃导致的“肝胃不和”，属于功能性问题，甚至可能是……装出来的。
结合小玲说的“眼神飘忽”，以及他们对自己这个“中心主任”过于“恰好”的指名道姓……
暗访？
秦平安想起刘院长前几天提醒他，最近市里卫生系统可能在搞行风评议和医疗质量暗访。难道，这就是？
他没有点破，反而更加认真。无论对方是真是假，是病人还是暗访，他作为医生，该做的诊断和治疗建议，一点都不能马虎。
“周先生，您这个情况，我初步判断是‘肝胃不和’。”秦平安开始解释，“中医认为，肝主疏泄，调畅气机。如果情绪不畅，肝气郁结，就会横逆侵犯脾胃，导致胃脘胀痛、嗳气、反酸等一系列症状。您睡眠不好、大便干、小便黄，也是肝火旺的表现。问题根源在‘肝’，而不单纯在‘胃’。”
他说的深入浅出，既有中医理论，又结合了刚才问诊的症状。
夫妻俩听着，眼神里的飘忽少了些，多了点认真。
“那……能治吗？”女人问。
“当然能治。”秦平安拿起处方笺，“我给您开个方子，以疏肝理气、和胃止痛为主。吃上五到七天，症状应该能缓解。但更重要的是，您自己要调整情绪，放宽心，别老生气着急。饮食上，清淡些，忌辛辣油腻、生冷硬物。晚上用热水泡脚，按按脚上的太冲穴，能帮助疏肝。”
他一边说，一边写下处方：柴胡疏肝散加减（柴胡、白芍、枳壳、香附、陈皮、川芎、甘草），并写明了煎服方法和注意事项。字迹工整，剂量清楚。
开完方，他又耐心解释了方中每味药的作用，以及为什么这样配伍。最后，他拿出中心自制的“健康处方”单，在上面画了太冲穴的位置，并写了简单的按摩方法。
“先吃五剂看看。如果好转，可以再来复诊调方。如果没效果，或者出现其他不舒服，随时过来，或者去消化科做个胃镜明确一下。”秦平安交代得很周全。
整个过程，态度温和，解释耐心，诊断思路清晰，治疗建议合理，没有任何过度检查或开药的迹象。完全符合一个优秀中医的诊疗规范，甚至做得更细致、更人性化。
夫妻俩接过处方和“健康处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满意。
男人捂着肚子的手也松开了些，脸上的“痛苦”表情自然了不少。
“谢谢秦主任，您讲得太清楚了。我们……我们先去拿药。”女人说道，语气真诚了些。
“不客气，应该的。”秦平安起身送他们到门口。
看着夫妻俩离开的背影，秦平安微微笑了笑。是暗访无疑了。而且，从他们的反应来看，自己这番“考试”，成绩应该不错。
果然，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来自官方层面（卫生系统）的隐蔽考察行为，并成功以专业、规范、仁心的表现通过考察！】
【触发隐藏任务“完美答卷”！】
【任务要求：在考察中展现顶尖的职业素养与医者仁心，获得考察者高度认可。】
【任务奖励：随机高级技能×1】
【任务状态：已完成，待领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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