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梳头
但褚栖月对自己未过门的媳妇儿很有信心，他想，顾红秩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让我们在宫中的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把定山伯夫人和三小姐给本王看好了。她们要是掉了一根汗毛，大家就都别活了。”褚栖月蓦然沉下声音道。
阿羽和阿莫立刻恭首应声。
虽说皇兄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第二个顾家人在宫中出事，不用他的人去保护，皇兄就会将他媳妇儿和长姐保护得死死的，但他还是得亲自做点什么，才放得下心来。
没办法，谁让顾三小姐是他的心头肉。
“还有，让在安国公府里的人也分外留神，以防有人趁着这时候浑水摸鱼。玄瑾是重中之重，把他看好了，他也不能掉一根汗毛。还有本王的岳父，这个不用本王吩咐，你们都明白吧？”
宸贵妃忽然中毒，这不仅打了他皇兄的脸，更打了他的脸。
他答应过顾红秩要护她和家人一世周全，这一回他总不能再言而无信。
宸贵妃必须要安然无恙地醒来，顾家人必须一个不少地好好活下去。他不管是谁要在暗中做什么，敢碰他护着的人，他就和他们死磕。即使赌上全部，他也无悔。
没了顾三小姐的笑颜，亲王之尊，荣华富贵，就什么也不是。
·
天才蒙蒙亮，顾红秩就听到外间传来细碎的动静。在外间行走的人把脚步声放得很轻，比猫行走起来还轻，但她还是听到了，因为她一夜没睡，一刻比一刻精神。
她又听到素芷用压得极低的声音，对谁说了什么。因为声音太小，她即使竖着耳朵听，也听不到素芷的言语。外面很快又没有声响，重新归于寂静。
又等了好一会儿，顾红秩估摸着也有小半个时辰过去了，她实在睡不着了，披上衣服下了床，朝着寝殿内的另一张床走去。她刚过去，一只白皙的手就掀开了床帐。
两姐妹对视一眼，就知道昨夜都是一夜无眠。
“姐姐，你看。”
趁着素芷还不知道她们醒了，顾红秩将她从荷包里找到的耳环递给顾红娣。
顾红娣看了看之后，脸色越发沉重。
“这是荷包里的东西。”顾红秩说，“只是不知是谁的，又是谁放进去的。我还在荷包上嗅到一股异香，但现在已经彻底淡去了。”
“这个耳环的主人不会是宫女。能用这种品相的翡翠，也多半不是女官。”两姐妹算是想到一起去了。
“那会是谁，福寿公公又想用这个做什么。”
“不清楚。”
姐妹俩又都陷入沉默，她们都不约而同地没有问对方，顾红棠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只是不说话了。
等到素芷带着人进来服侍她们梳洗更衣，又是半个时辰后。
宫中的规矩多，女眷晨起的排场比安国公府还要大。顾红秩看着鱼贯而入的宫女，足有十来个。素芷站在这些宫女的最前方，一举一动真是闺阁千金的做派，顾红秩被这样的女子伺候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洗完脸，漱过口，就是梳头。
顾家姊妹中，顾红娣为长，素芷又是一众宫女之尊，自然是由他给顾红娣梳头。她又点了一个朗目疏眉有些少年气的宫女。顾红秩听到她管那个宫女叫六儿。
六儿长了一双很有灵气的眼睛，顾盼生辉，看着就是活泼的性子。但顾红秩注意到，她做起事来也是有条有理，不输素芷的稳重老练。只见另外两个宫女捧着一个分外精致的檀香木盒，盒身上绘了一层彩漆，工艺非凡，又雕着栩栩如生的百鸟。每一只鸟都活灵活现，一身祥瑞，七彩的羽身光芒耀眼。
六儿伸出青葱似的十指，手势优雅地掀开了木盒的盖子，露出那一排梳具。比起安国公府里女眷常用来梳头的家伙事，宫中的东西显然更贵重华美，从细到密的梳子和篦子的把手上都镶嵌着宝石，且都是用金银美玉来打造，也有几把是木头做的，但雕工极尽精细，绝非寻常人家的木头梳子可比。
所谓金梳富贵，玉梳平安，木梳白头，又道是万福从头起，千丝梳必来。
这宫中的女人梳起头来，都充满讲究。
六儿先是挑了一把银梳子，大致地梳理了一遍顾红秩披散的青丝。随即她又换了玉篦子，细细地打理。顾红秩进宫前刚沐浴过，一头长发洁净柔顺，偶有几处打了结的地方，她不用多费心就轻轻梳开了。
“姑娘的头发真好，又黑又亮，还顺滑。”
六儿轻声夸赞，又用手中的玉篦子来回轻轻刮弄顾红秩的头皮，她手上的力道恰到好处，加上玉石温良，不仅不会伤到头皮，反而让顾红秩很是舒服。
顾红秩在自家也有这样的玉篦子，京中贵女都流行用玉篦子梳头来滋养发质，也能起到按摩头上穴道的作用。但六儿一上手，顾红秩就看到这个小宫女的手上功夫了，她之前在家还真没被伺候的这么舒服过。
“你是叫六儿？”顾红秩微微眯起眼睛。
六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正在宫室另一头服侍顾红娣的素芷，顿了顿说，“没错，奴婢是叫六儿，这是素芷姐姐给奴婢起的名字。”
顾红秩扯了一下嘴角，轻笑着说：
“我还以为，是因为你在家中行六的缘故。”
闻言，六儿脸上流露出几分怀念。这些进宫的宫女多数都是想家的，想来她也不意外。
“不，奴婢家里只有奴婢一个女儿。”六儿低声道，“后来奴婢过继到了叔叔家中，倒是有几个哥哥姐姐，他们待奴婢都很和气。再后来奴婢进宫，也不知道家里怎样。”
顾红秩心头微动，听出了六儿的思家之情，想到自己也是为了家人才进宫，神色有些黯然。
六儿看了镜中的她一眼，说话归说话，没停下手里的动作，又换了一把木梳将她的头梳了一遍。
“素芷姐姐原本给奴婢起的名是榴儿，石榴籽的榴。但福寿公公听了之后，说这名字不好，让人想到那个瘤，就又给改成一二三四五六的六。”六儿比素芷的话要多，她细声细语地说着，说的话并不失分寸，“姑娘以后有事就请吩咐六儿，奴婢随时都在外间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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