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你来我往，见招拆招
西门苟擦着满头大汗，呼呼直喘，“恭喜南大少，周家已经与德赫甘签订合同。”
南英豪直接拍案而起，“好！好！好！”
这回周馨必然彻底出局，甚至周家也将被连根拔起。
原本因为德赫甘自作主张，增加与玉潭秋见面的条件，南英豪已经近乎绝望了。
他出两千两白银，只求玉潭秋能为南家出面斡旋，却连门都未叩开。
不承想林越那小子走了狗屎运，居然捡到玉潭秋的贴身玉扣，阴错阳差促成了这桩交易。
真是老天爷都站在他这一边。
南英豪掏出一锭银子扔给西门苟，“赏你的！还有去给我警告德赫甘不得擅自节外生枝，一切都要严格按照我的吩咐行事。
否则，哼！老子送他下水喂王八！”
西门苟忙不迭磕头谢赏，“大少放心，小的马上去办！”
……
虽然已经是秋天，但云阳县城却是难得的回阳天。
有些燥热的天气里，周馨却觉得浑身发冷。
“四两五钱！林郎，你看看这些人，简直疯了！”
她把手里的报价单拍在桌上，指甲几乎戳破纸面。
周家与德赫甘签了约，满打满算不过半天时间，绸缎的价格就已经涨到四两五钱！
林越懒洋洋靠在椅背上，手里摇着那把写着“礼义廉耻”的折扇，一点不见着急。
“急什么？让他们涨。”
“让？再涨下去咱们这笔生意就别做了！”周馨噌地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这群王八蛋都在拼命抢货好高价卖给咱们。”
林越扇子一合，在她脑门上轻轻一敲。
“坐下。”
周馨捂着额头，气鼓鼓地坐回去。
“我且问你，”林越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这些商人凭什么敢把价格抬到天上？”
“废话，当然是因为知道咱们急着收，而且只有十五天！”
“那他们有其他的大买家吗？”
“当然有！”周馨脱口而出，随即一愣，“你的意思是……”
林越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
“就算他们把全县以及周边的绸缎都吞下去了，又能怎样？高价吞下去的货总要加价卖出才行。可除了咱们哪里有其他大买家？”
绸缎这种奢侈品，只有有钱有势的人才用得起，平时销量基本固定。
周馨眼睛一亮。
“你是说……”
“十五天。”林越用折扇蹭着下巴，“他们赌的是你撑不过十五天。可如果这十五天里，他们发现你根本不需要这么多货，你说他们会怎样？”
周馨猛地拍案而起，椅子都差点带倒。
“他们会急着吐出来！”
“坐下。”林越又敲了她一扇子，“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
周馨捂着额头坐下，脸上的阴云却散了大半。
“可是林郎，”她还有些不放心，“万一他们熬得住呢？万一他们联合起来不降价呢？”
林越嗤笑一声。
“馨儿，你做买卖也几年了，怎么还不懂人性？”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
“商人逐利而生。现在他们把价格抬到四两五，是觉得稳赚不赔。可如果让他们知道，这钱可能赚不到，甚至可能亏，你猜会怎样？”
“会……会抢着出货？”
“对，而且会抢得头破血流。”林越转过身，眼中闪着光，“咱们要做的，就是给他们一个抢着出货的理由。”
周馨咬着嘴唇想了半天，忽然扑哧一笑。
“林郎，你太坏了。”
“谢谢夸奖。”
“可是具体怎么做？”
他招了招手，周馨凑过来。
两人耳语一阵，周馨的眼睛越来越亮，最后几乎要放出光来。
“林郎，你这脑袋瓜子怎么长的？”她忍不住伸手去摸。
林越躲开她的手，“别闹。赶紧去办。”
“得令！我这就安排所有周家商铺都帮忙收购。”
周馨一溜烟跑出门，裙角带起一阵风。
林越望着她雀跃的背影，今天总算能教你一课了，什么叫作预期管理。
周家的动作很快。
当天下午，整个云阳县城都传得沸沸扬扬。
周家与波斯商人的交易可能生变，原因是波斯商人那边出了点状况。
消息来源很可靠，是周家二小姐亲自放出去的，而且她说的时候一脸愁容，还特意嘱咐对方“千万不要外传”。
当然，不到一个时辰，全城都知道了。
“听说了吗？波斯佬那边可能不买了！”
“扯淡吧？上个月不是刚收了五千匹？”
“那是上个月！这回是这回！听说那波斯佬得罪了官府，要被驱逐出境！”
“真的假的？”
“周家二小姐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一时间，满城风雨。
原本稳坐钓鱼台等着周家上门挨宰的，这会儿屁股底下像生了刺。
有人开始偷偷打听周家还收不收，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先出掉一部分落袋为安。
若是剧本按照这样走下去，周馨自然能够稳稳接住这波抛货潮。
可惜，这是个陷阱，一个南英豪设下的陷阱。
“林越这小子还是有几分本事，可惜他这回的对手是本大少。”南英豪斜倚在紫檀榻上，“吩咐下去，让德赫甘在县城里四处逛逛，让他专挑人流多的地方晃悠。
还有把周家已经签下了十万两的违约金的消息，也给我散出去。我倒要看看他们拿什么跟我斗。”
……
南家布庄前已经聚集了不少绸缎商贩，个个握着货单，额头冒汗，拼命往里挤。
但是真心想卖的少，更多还是在观望。
“什么？才给三两五？不是四两五吗？”
布庄的伙计并不着急，只慢条斯理地用鸡毛掸子扫了扫柜台上的浮灰，眼皮都不抬。
“现在是三两五，再过会儿可能还会降，你爱卖不卖。”
后面的商贩挤上来，“让让！你不卖我卖。三两五一匹我卖了。”
最前面那位也急了，“谁说我不卖的，三两五就三两五！”
有了人带头儿，后面观望的也纷纷往前涌，一时间收货的伙计忙得飞起。
在后面暗中观察的周馨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两个托是她安排的，果然有奇效。
可惜好景不长。
一位相貌猥琐的商贩也赶了过来，手里握着货单，一双三角眼瞪得溜圆。
大声喊道：“我的绸缎五两一匹你们周记收不收？”
周围人像看傻子一样看向他。
“你疯了吧，波斯商人的单子都黄了，还五两？”
“就是，三两五已经是周家仁义了。”
那商贩却咧嘴一笑，“你们真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波斯商人好好的到处逛着呢。我刚才亲眼看见他在茶楼里喝茶。”
“什么？”
人群霎时炸开锅来。
那猥琐商贩看着惊讶的众人，洋洋得意道：“再给你们透个风。周家跟波斯商人签了十万两的违约金。你们低价卖货谁卖谁傻逼！”
一众商贩顿时反应过来。
“三两五我不卖了，低于五两一匹，我宁可烂在库里！”
同样的场景发生在云阳县城所有的周家商铺。
布庄掌柜面沉如水，慌忙转身来到后堂。
“二小姐，现在该怎么办？”
周馨也愣住了。
她明明已经通知德赫甘，让他这些日子哪儿也别去，只管在客栈里睡大觉。
可为什么结果是这样？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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