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为证明自己，她押上了整个家族
魏胜躺在床榻之上昏睡，一旁有位十三四岁的丫头正在守着。
这时映荷走了进来，“你出去吧，这里有我就好。”
丫头福了一礼，轻手轻脚退至门外，顺手带上门。
“啪啪”两指点在魏胜穴道之上，魏胜眼皮颤了颤，转醒过来。
他感觉脑袋昏沉，揉了揉太阳穴，很快刚才发生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重现。
迷惑的眼睛瞬间被仇恨填满，他猛地握紧拳头，重重捶打在床榻之上。“林越是吧，此番羞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映荷静静地立在床畔，一声叹息，轻启樱唇，“公子，你听！”
一阵叮叮当当的铃音响起，映荷正在晃动手腕上那串铃铛。
她手上的动作与铃音节奏忽缓忽急，暗合某种神秘的节律。
铃声清越，似有穿透魂魄之力，魏胜眼中的戾气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孩童般的澄澈。
“今日所有的不愉快你都会忘得一干二净。潭秋带病见了你一面，你很感动，决定一个月内不再打扰她……”
魏胜全身一抖，清醒了过来，屋子里只有他一人。
他脸上浮现出感动与自责，“都怪我任性，竟逼得潭秋抱病相见……”
……
翌日清晨，周馨便拉着林越出了门。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辘辘而行，穿过两条街巷，最后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巷口。
“这是去哪儿？”
林越撩开车帘，看着眼前窄巷，两侧白墙斑驳，墙头探出几枝半黄的银杏。
周馨神秘一笑，“带你去见一个人。没有她，那笔买卖我可不放心。”
“还跟我玩神秘，我跟你走还不行吗。”
两人下了马车，步行数十步，停在一扇黑漆木门前。
檐下挂着一块木制牌匾，上书代理诉讼、代拟契书八个墨字，字体秀气中透着几分刚劲。
看到这块牌匾，林越心中便明了，这是要找讼师，相当于现代的律师。
周馨耳语道：“你要见得是云阳第一女讼师，迟凌霜。”
她叩门三下，里面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进来。”
推门而入，是一方小巧雅致的庭院，墙角种着几丛秋菊，香气清冽。
正房的门敞开着，一位女子正伏案疾书。
她约莫二十五六岁，一身素净霜白襦裙，发髻高挽，头上一支柳木簪。
脸上未施脂粉，眉目清冷，鼻梁挺直，女性魅力中透着飒爽。
“凌霜姐。”周馨笑着上前，“这回可又要麻烦你了。”
“你是来照顾我生意的，怎么是麻烦。”
迟凌霜抬起头，目光越过周馨，落在林越身上。
林越拱手一礼，“在下林越，见过迟姑娘。”
迟凌霜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写着什么。
“坐吧。”
声音依旧清冷，没有半点客套。
两人在案前坐下，有小丫鬟端上茶来。
迟凌霜写完最后一笔，搁下毛笔，这才抬眼看向两人。
“凌霜姐，我们今天来，是想请你帮忙拟一份合同。”
迟凌霜挑眉：“什么合同？”
周馨将德赫甘的事情一五一十说清楚。
迟凌霜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德赫甘这个人，我听说过。”
林越心中一动，“哦？迟姑娘知道此人？”
“青州府的商贾圈子里，有人传过他的事。”迟凌霜放下茶盏，“说他是波斯来的豪商，手眼通天。但也有人说，他来路不正，跟北边的马匪有勾连。”
周馨脸色微变：“马匪？”
迟凌霜摇头，“只是传言，做不得准。”
林越摸了摸下巴，“我也觉得这笔买卖有些疑虑。所以才来请迟姑娘拟合同，把漏洞堵死。”
迟凌霜难得露出一丝赞许之色，“行，咱们先草拟一份，其余部分等与德赫甘商定之后再细改。”
她从案上取过一张纸，提笔蘸墨，笔尖悬在纸上。
“说吧，什么条件？”
林越与周馨对视一眼，开始一条一条地陈述。
德赫甘的条件：一万匹上等绸缎，每匹三两银，总价三万两。德赫甘预付一成定金即三千两，余款货到后当日结清。
周家的要求：必须规定绸缎的明确品级标准。必须规定交货地点为周家库房。必须规定逾期付款的罚则。
迟凌霜一边听一边写，笔走龙蛇，不多时便拟出一份草稿。
她吹干墨迹，递给林越：“看看，有没有遗漏。”
林越接过，从头到尾细看一遍，又递给周馨。
合同用词精准，条款清晰，将双方的权利义务规定得明明白白。
尤其是违约责任那一款，写得滴水不漏。
“迟姑娘业务能力没的说。”林越由衷赞叹。
“德赫甘若是真心做买卖，这份合同自然没问题。但他若是存心设局，合同再严密也挡不住。”
林越点头，“我明白。所以才要迟姑娘参与进来。”
迟凌霜挑眉，“什么意思？”
“我想请迟姑娘作为周家商号的法律顾问，全程参与这次交易。”林越看着她，“若有纠纷，由迟姑娘出面解决。”
迟凌霜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这一笑，那张清冷的脸竟有了几分暖意，像是深秋空中挂了暖阳。
“有意思。”她看着林越，“你倒是第一个敢用我的人。”
林越不解，“为何？”
“凌霜姐虽然本事大，但脾气也大。云阳县城的商家，大多不敢请她，怕她太较真，把人都得罪光了。”
林越恍然。
“这单生意数额巨大，可以说关系到周家生死。怕的就是你不较真。”
“就是。全靠凌霜姐帮小妹把关。”
迟凌霜扫视两人一眼，郑重点了点头。
“好，这单生意，我接了。”
……
几日后，德赫甘终于得到机会与玉潭秋对谈一盏茶时间。
他出来后，见到林越直接就是一个热情的拥抱，“太感谢了。真是此生无憾！”
林越摆摆手，“先生不必客气。咱们的买卖，可以谈了吧？”
德赫甘连连点头，“谈！当然谈！那一万匹绸缎，全都从周家商号购买！我德赫甘说话算话！”
一行人进入玉红楼的私密雅间进行商谈。
在所有条款谈好之后，德赫甘突然提出一条新条款。
“其他的都没有问题，但必须再加上一条。交易必须从签订契约当日即刻生效，且必须十五日内完成交割。
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或中止。违者，须一次性赔付十万两白银。”
十五日时间太紧，迟凌霄立刻出声提议修改，“这么大的生意，寻常周转得四十日，不如把时间折中改为三十日。德赫甘先生意下如何？”
德赫甘环抱双臂，跷着二郎腿，看向林越与周馨，“二位也是这么认为的？”
“十五日太容易出问题，大家都有诚意想做成这单生意，还是三十日为妥。”
林越说完，周馨也跟着点头附和。
德赫甘站起身，双肩一耸，“很可惜，既然谈不拢。那就希望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他转身欲走，没有丝毫犹豫，脸上表情也是毫不在意。
“等等！我答应了！十五日就十五日。”
周馨脱口而出。
她太需要一次无可争议的成功来证明自己。
而转身正欲离开的德赫甘脚步一顿，绷紧的肩膀似乎微微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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