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意外收获

鹤熙千羽行走在二十区的街道上。

原本他今天的工作是与供货商进行合同细节方面的商谈，但既然合同商谈的背后是青铜树的拉拢意图，那合同自然也没有了谈下去的必要。

他相信即便拒绝了芳村艾特，那位大名鼎鼎的独眼之王也不会小气到断了古董的供货。

“带薪休假真不错，”鹤熙千羽美滋滋地想着，“不过我们高槻老师对父亲的成见，可不是一般的深啊。”

【……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屠杀有些疑惑。

“之前店长说的故事，你应该没忘吧，”鹤熙千羽耐心地解释道，“店长他因为V组织的威胁，不得不将艾特托付给他人抚养……”

那个抚养人，就是现在青铜树的干部之一——野吕井。

芳村功善希望女儿能得到爱，野吕也确实做到了，他把自己的一生都押在了这个承诺上——直到他被V组织杀害。

失去了庇护的艾特，不得不独自在二十四区生活。

身负芳村功善的血脉且身为半喰种，她的天赋与力量的确异于常人。

得益于此，她才能从二十四区那样残酷的地方一路拼杀出来，不断共喰，最终成为赫者。

离开二十四区后，由于芳村功善曾为V组织的清算人，作为他血亲的艾特成功通过了Rc细胞检测门，进入了人类社会。

她将自己的亲身经历写进了作品《黑山羊之卵》，著名作家高槻泉从此诞生。

如果到此为止，想必这会是一个不错的故事。

只可惜，现实从来不完美。上帝在书写命运的时候，往往总会添上一笔，让不幸者遭受更大的不幸。

芳村艾特就是这样的例子。

当女儿满心欢喜地拿着刚发布的书籍，准备与父亲相认时，透过咖啡店的窗户，她看到的却是失散已久的父亲与咖啡店的员工们温馨的日常——就好像他的父亲完全忘记了她的存在。

于是她开始憎恨，开始否定这个世界。

【……难以理解……】

“你理解不了是正常的，”鹤熙千羽轻笑，“人与人之间的弯弯绕绕，有时候连自己都理解不了。”

【……你打算……怎么做？……】屠杀难得认真地询问道，【……如果她说的是真话……你心心念念的平淡生活……】

【……可能就要……不复存在了……】

“喔，你还关心这个？”鹤熙千羽调侃道，“我还以为你满脑子都是暴力，对这些事情从不关心呢？”

【……我当然不关心你所谓平淡的日常……】屠杀冷哼了一声，语气少了几分暴躁，【……我只是有些关心……你……】

【……毕竟……我们是一体的……】

屠杀的话语让鹤熙千羽一愣，随即嘴角微微扬起。

“那到时候还得靠你了。”

【……哼……】

…………

鹤熙千羽与芳村艾特看似聊了很多，其实时间才过了约莫半小时，所以他此刻有充足的空闲时间，可以慢慢逛回去。

就在鹤熙千羽和屠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的时候，一个男人从街边迎了上来。

“您好，打扰一下——”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请问您知道这附近哪里有便利店吗？我想买些东西，可转了半天也没找到。”

鹤熙千羽看了他一眼。男人穿着普通的休闲夹克，神情自然，语气诚恳。

看上去就是个迷路的普通游客。

“前面左转，走两百米左右有一家。”鹤熙千羽随手一指。

“谢谢谢谢！”男人连声道谢，却并未离开，反而向前凑了一步，“那个……能不能麻烦您带一下？我这人方向感太差了，刚才就是从那边过来的，愣是没看见……”

【……呵呵……】屠杀在意识深处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鹤熙千羽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面上却依旧温和：“行，跟我来吧。”

他转身朝巷子方向走去，男人立刻跟在身后，脚步轻快。

巷子不深，两侧是老旧公寓的墙壁，几根管道横七竖八地架在上方，将本就昏暗的光线切割得更加细碎。

鹤熙千羽的脚步在一处拐角后停了下来。

“不是说便利店在前面吗？”男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鹤熙千羽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

男人站在那里，脸上的恳切与局促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饥饿与贪婪，瞳孔深处亮起两点猩红。

“看来你已经发现了……抱歉啊，”他舔了舔嘴唇，声音沙哑，“我实在饿坏了。你身上……明明闻起来像人类，可总有种说不出的味道，让我忍不住想尝尝。”

他的赫子从腰部附近缓缓探出，是几根细长如蛛丝的鳞赫，在空气中微微颤动着，像饥饿的触须在试探猎物。

“你放心，我会让你没什么痛苦的。”他向前迈了一步，笑容里带着笃定，“毕竟你只是个普通人——”

话音未落。

猩红的粘液如火山喷发般从鹤熙千羽右臂炸开，瞬间凝成狰狞的巨爪，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扼住了男人的喉咙，将他整个人凌空提起，狠狠砸在身后的墙壁上。

砖石碎裂的闷响在巷子里炸开。

男人的赫眼瞬间瞪大，惊恐取代了贪婪。

那几根鳞赫本能地朝鹤熙千羽刺去，却被另一只从侧面探出的触手轻轻一卷，像折断枯枝般轻易地拧断。

“普通人？”鹤熙千羽歪了歪头，声音平静，“看来你运气不太好。”

【……难得有一个不守规矩的……】屠杀略带愉悦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意外收获……我喜欢……】

男人被扼在半空，双脚离地，双手徒劳地扒着那只几乎要捏碎他喉骨的巨爪。

他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普通人的真面目。

“你……你是……”他的声音被挤压成气音，眼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鹤熙千羽没有理会他的挣扎，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如果我记得没错，二十区的规矩是一个月只能捕食一次。而你——”

他顿了顿，语气冷漠：“三周前才刚吃过人吧。”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剧烈收缩。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挤出一串含混的呜咽。

“我……我知道错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淌下来，“求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鹤熙千羽看着他，看着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你并不是知道错了。”

他的声音很轻。

“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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