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反作用
第一百七十九章 反作用
甄宝珠走路都轻快起来，两条腿倒腾得飞快，嘴里还哼着歌。
“咱老百姓，今儿真高兴...”
调子跑得乱七八糟的，可她浑然不觉，哼得还挺起劲。
秦牧野跟在后头，听着那跑调的歌声，嘴角弯了弯。
“唱的什么？”他问，“这么高兴？”
甄宝珠回头看了他一眼，眨眨眼，又看了看周围来来往往的人。
“咱们回家说，”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回家告诉你，很重要的事。”
说完，又扭头往前走，步子更快了。
秦牧野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只要能让她高兴，那这趟出去就值了。
回到家，甄宝珠第一件事就是关门。
门闩插上，她拉着秦牧野在桌边坐下。
秦牧野以为她要说什么要紧事，正襟危坐，等着她开口。
结果甄宝珠把那个布包往桌上一放，解开系着的绳结，哗啦一下，把里头的东西全倒出来了。
一堆毛票。
一毛的，两毛的，五毛的，还有几张一块的，花花绿绿堆了半桌子。
甄宝珠撸/起/袖/子，开始分门别类地整理。
先是卖菜的钱。
她把那些毛票一张张捋平，按面值摞好。
一毛的放一堆，两毛的放一堆，五毛的放一堆。
数完了，又数了一遍。
三十块。
她愣了一下，又数了一遍。
还是三十块。
“这么多？”
她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不敢相信。
去的时候装了满满几大筐菜，可那都是大田里种的，基本没什么。
她以为能卖个十几块就不错了，没想到居然有三十块！
菜地被她打理得好，套种、间种，尽量让每寸地都出东西。
这会儿总算见着收获了。
她把那三十块仔细摞好，放在一边，又开始数卖瞎瞎皮和骨头的钱。
周队长给的是整钱，十块一张的，五块一张的，还有两块一张的。
她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九十五块。
整整九十五块！
加起来，一百二十五！
甄宝珠捧着那些钱，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虽然没有秦牧野之前给她的一百五十块多，可这意义不一样啊。
这是她自己挣的！
实实在在，揣在手里都觉得踏实！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
以后，每隔一个礼拜，她都可以让托雅驮着新鲜蔬菜送到巴图大哥那里去卖。
就算不能次次都像这次这么多，但十几二十块总是有的吧？
就算保守点，一个月保底六十块好了。
她现在怀孕差不多快六个月了，距离协议结束，大概还有五个月左右。
五个月，就是三百块！
加上现在的一百二十五，就是四百二十五块！
这笔钱，放在现代可能不算什么，可这是1965年！
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块的年代。
四百多块，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足够她和肚子里的两个宝宝，在离开这里后，开始一段崭新的生活了！
更何况，这期间要是运气好，还能再去荒地里抓几次瞎瞎，那玩意儿可值钱，说不定还能再挣个几十上百的。
到时候，她手里能有五百块！妥妥的！完全够了！
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隆起的肚子，心里涨满了难以言喻的欢喜。
她在心里默默地对宝宝们说：看，妈妈能挣钱了！我们能靠自己好好生活了！
不过高兴归高兴，她没忘了正事。
她从那一百二十五块钱里，仔细数出七十块，推到了秦牧野面前。
“诺，这是买托雅的钱，还有这两个月的寄养费。”
她仰起脸，笑容明亮。
秦牧野看着那叠钱，没动，只是抬眼看着她：“买托雅的钱？”
“对啊，”
甄宝珠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
“巴图大哥不是说，你已经给过了吗？托雅是我要买的，不算在咱们那个协议里，这钱肯定得给你呀。”
秦牧野沉默了一下，缓缓摇头：“我没给。”
“啊？”
甄宝珠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怎么会没给？巴图大哥明明说...”
“今天早上，我去给钱的时候，巴图说，”
秦牧野看着她，“你已经给过了。”
甄宝珠：“......”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恍然和无奈。
“好家伙！”
甄宝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摇头，
“咱俩这是...被一个看着老实巴交的蒙古汉子给联手糊弄了呀！”
笑过之后，心里却涌上一股暖流。
巴图大哥一家，这是打定主意要把小马驹送给她，又怕她不肯收，才想了这么个两头瞒的法子。
这份情谊，厚重又质朴。
“巴图大哥一家，真是重情重义。”
感慨完，她动作麻利地从那七十块钱里抽回了六十块，只留下十块放在桌上。
“那这十块钱是给王师傅的草料钱，这个必须得我来给给。”
“一定要好好待托雅！”
她站起来，“待会儿我就去大田，给它割最新鲜的草吃！”
秦牧野看着她忙活的样子，忽然开口。
“这就是你要说的事？”
甄宝珠回头看他，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对啊！就是钱嘛，这还不重要？”
秦牧野沉默了一下。
“如果钱不够，”
他说，“可以告诉我。我手里还有，不用这么...”
这么辛苦。
这些日子，她天天下地，他都看在眼里。
甄宝珠笑了。
“这不一样。”
她坐回凳子上，认真地看着他，“你的是你的。我的钱，要我自己挣。”
她顿了顿，声音软软的，却很坚定：
“你忘了？还有几个月，咱们的协议就结束了，我就要离开了。”
秦牧野没说话。
甄宝珠又笑了，这回笑得眉眼弯弯的。
“说起来，还得多谢你呢，我一直想去巴扎，就是没顾上找路子，要不是你，我还不能这么快赚到钱，没那么有底气离开呢！你的功劳很大！”
她说着，又从包里拿出十块钱，递过去。
“诺，这十块钱，给你当辛苦费！要赚大家一起赚嘛！”
秦牧野低头看着那二十块钱，心情复杂。
他带她去巴扎，本意是投其所好，让她高兴，拉近点距离。
怎么感觉...好像完全起了反作用？
反而让她更有底气离开了？
这...这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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