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农村包围城市
第一百八十章 农村包围城市
甄宝珠完全没留意到秦牧野的表情。
她此刻正沉浸在自己规划的美好未来里，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她高高兴兴地放下钱，跑到墙边，那里挂着一本日历，旁边贴着她自己用白纸裁的小格子，做的一个简陋倒计时。
她踮起脚尖，把前天那个数字撕掉，然后拿起放在桌上的铅笔，在一张新的小纸片上，郑重其事地写下一个新的数字，贴了上去。
秦牧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过去，落在那个数字上。
135。
距离宝宝出生，还有135天。
她退后两步，歪着头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宝宝出生，加上坐月子一个月。
也就是说，满打满算，大概165天之后，她就要带着孩子离开了。
秦牧野抬眼，看着墙上那串数字，心里忽然烦闷起来。
说不上来为什么。
就是烦。
闷得慌。
这种感觉很陌生，以前从来没有过。
以前学习微积分，研究那些复杂的动力学模型，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第二天上班，这种烦闷似乎还没散去，甚至影响了他的工作效率。
中午休息时，连贺洪明这个粗神经的都看出来了不对劲。
“秦工，咋了？心不在焉的？”
贺洪明凑过来，看着他面前那张演算纸。
上面一个平时秦牧野十分钟就能搞定的公式推导，今天居然涂改了好几处，花了快二十分钟才弄完。
虽然这速度对其他组的同事来说已经堪称神速，但对秦牧野而言，慢一分钟都是稀罕事。
“是不是刚从巴扎回来，玩累了？”
贺洪明挠挠头，说道，
“我听我媳妇回来说，可好玩了，你们还弄了匹小马驹回来？还是秦工你会疼媳妇，我得学着点，以后也带我家那几个皮猴去开开眼。”
他家孩子多，这次只带了大丫去，二丫回来简直成了孩子王，把巴扎见闻说得天花乱坠，惹得其他几个娃羡慕得不行。
疼媳妇？
秦牧野听见这三个字，心里那团烦闷更重了。
他低下头，继续看数据，没接话。
旁边的李兴业眼珠子转了转，
“秦工，是不是...咱表弟那边，感情进展不太顺利？”
在他看来，秦工和他媳妇感情好得蜜里调油，唯一能让秦工发愁的，大概就是他那个不开窍的表弟了。
秦牧野瞥了他一眼，声音低沉：
“嗯，带她出去玩，好像...起了反作用。”
具体怎么个反作用法，他没细说。
李兴业摸着下巴，琢磨开了：“这么难搞？不应该啊。”
贺洪明嗤了一声：“得了吧，我看就是你那主意不行。”
“你懂啥？”
李兴业不服，
“我以前帮多少兄弟追过姑娘，经验丰富着呢！这个法子不行，咱就换一个！条条大路通罗马！”
秦牧野抬起眼，看向他：“还有法子？”
“有！当然有！”
李兴业一拍大腿，眼睛发亮，“咱们可以搞农村包围城市啊！”
“农村包围城市？”
贺洪明没听明白。
李兴业来了精神，解释道，
“秦工，你想啊，咱表弟喜欢的那个女同志，她总有几个处得好的姐妹吧？好朋友啥的，咱们直接进攻女同志本人，要是碰壁了，那就迂回一下，先把她的好朋友都给拿下！”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主意妙：
“你想想，女同志之间关系多铁啊，上厕所都要手拉手一起去，你把她周围的好姐妹都搞定了，让她们整天在她耳边说你的好话，夸你，帮你创造机会...这潜移默化的，她就是块石头，也能给焐热了！想不心动，都难！”
秦牧野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感觉好像...有点道理。
“那...具体怎么做？”
“这个简单！”
“最基本的，就是送点小东小西，好吃的，好用的，投其所好，好一点的，就帮她们解决点实际困难，雪中送炭嘛！这情分不就建立起来了？”
秦牧野若有所思。
甄宝珠身边处得好的，就是周招娣，刘春花，王凤英，还有巧姐。
周招娣和刘春花日子都还成，王凤英在食堂工作也稳当。
唯一看起来需要帮助的，似乎就是巧姐了。
那天晚上在毡房里，甄宝珠把巧姐的事情也告诉了他。
其实他和巧姐的男人孙建国，也算认识。
孙建国的父亲孙有林，以前是他父亲部队里的后勤主任，他父亲对手下向来不错，对孙家父子也颇多关照。
孙建国现在的工作，就是孙有林当年求着他父亲给安排的。
秦牧野管孙有林叫孙伯伯，在这件事上，他算是也出了力，父亲也让他关照孙建国。
现在知道孙建国的婚姻出了这么大问题，他似乎有资格去问一问。
秦牧野定了定心神，原本烦乱的思绪似乎找到了一个出口。
“那我下午下班就去。”
不等李兴业和贺洪明反应，他又很快补充了一句，像是解释，又像是强调：
“去给我表弟打个电话说说。”
李兴业乐了：“好好好！要是咱表弟这事成了，我可是头功！”
下午上班，秦牧野似乎恢复了以往的高效，甚至比平时更快。
原本计划到下班才能完成的工作，他下午五点就全部处理妥当，还顺手帮李兴业他们核对了几个关键数据。
看得李兴业和贺洪明暗暗咂舌，心想秦工这状态调整得也太快了。
六点下班铃一响，秦牧野收拾好东西，先去了电话室的方向。
他确实打了个电话，不过是打回京市的家里。
接电话的是他母亲，寒暄两句后，秦牧野便问父亲在不在，有事情想请教。
秦父很快接了电话。
秦牧野把事情简单说了说。
孙建国和巧姐的事，两口子这两年关系不好，他听甄宝珠说起，想问问爸知不知道。
秦父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他说，“有林从来没跟我提过。”
秦牧野没说话，等着。
秦父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他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细节的，毕竟隔得远，孙家也不会特意拿这种伤心事来叨扰老领导。
“事情已经发生了，谁也无法挽回，但人不能总活在过去的阴影里。他们还年轻，路还长，孩子...以后总还会有的。”
“主、席说过，错误和挫折教训了我们，使我们比较地聪明起来了，我们的事情就办得好一些，这话不光是说革命，过日子也是这个理。摔了跤，疼过了，爬起来接着走就是了。”
“他们两个既然没离婚，就说明感情的基础还在，作为同志，作为朋友，能拉一把的时候，就拉一把。”
秦牧野安静地听着，应了一声：“我明白了，爸。”
秦父又问了几句他和甄宝珠的近况，便挂了电话。
电话这头，秦母好奇地凑过来：
“牧野怎么突然关心起建国两口子的事了？这孩子以前可从来不管这些家长里短的。”
秦父放下话筒，沉吟道：
“听他的意思，好像是建国媳妇，跟咱们儿媳妇关系处得不错。估计是儿媳妇心地好，看不过去，牧野这才上了心。”
“这可真是奇了，”
秦母笑道，“之前不是说，儿媳妇就是个小学毕业的纺织女工吗？能把咱家这木头疙瘩一样的儿子影响成这样？”
秦父也笑了笑：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咱们下个月不是就要过去了吗？到时候亲眼看看，不就知道了？”
老两口早就想去看儿子儿媳了，尤其是儿媳妇肚子越来越大，他们做爷爷奶奶的，哪能真不管不顾？
只是两人都在部队身兼要职，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现在眼看着儿媳妇快六个月了，他们无论如何也得把手头紧要的工作安排好，尽快动身。
“对了，”
秦母想起什么，提醒道，
“建国那孩子的事，毕竟是他们自家的事，你回头给孙有林打个电话，委婉提一下，让他们自家人去劝劝，比牧野他们小辈说话要管用。”
秦父点了点头：“是这个理，我晚上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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