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军马
第一百七十八章 军马
秦牧野带着甄宝珠往马场后面的马房走。
半路上遇到个熟人，停下来聊了几句。
甄宝珠心里惦记着托雅，看他们一时半会儿说不完，就指了指马房的方向，意思是自己先过去看看。
秦牧野点点头，示意她小心点。
甄宝珠放轻脚步，走到马房门口。
这马房看起来，和普通牧民家的马棚不一样，宽敞结实多了。
她迫不及待地往里走。
一进去，却马上愣住了。
马房里头光线有点暗，几匹马站在各自的隔间里。
离她最近的两匹，一匹是深棕色的，一匹是纯黑的，她一进来，两匹马都瞪着眼睛看她。
那眼神，凶得很。
这哪儿是马啊？
跟乌云那种温顺的不一样，跟托雅那种亲人的更不一样。
这两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彪悍劲儿，那眼神，有点吓人...
甄宝珠吓得心跳都快了，下意识就护住肚子，连连后退了两步。
“惊雷！破阵！你们两个混球，安分点！别吓着人家小媳妇！”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马房后面传来。
随着脚步声，一个老师傅走了出来。
他走到两匹马跟前，各拍了一下马脖子，低声呵斥了一句。
那两匹刚才还凶神恶煞般的马，被老师傅一拍一喝，到底老实了点，
但眼神依旧锐利，还在打量着甄宝珠。
王老师傅转向甄宝珠，露出个和善的笑容，摆摆手：
“丫头，别怕别怕，它们不会攻击你的。”
“咱们这儿的马，跟外头那些拉车驮货的可不一样，个顶个都是部队里退下来的好马，好些早年跟着部队剿过匪，是真上过战场的，所以脾气大，也认生，但没有命令，轻易是不会伤人的。”
剿匪的马？甄宝珠心里一动。
她记得历史书上学过，西北剿匪那是真刀真枪，异常残酷的。
这些马，是和战士们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啊！
她心里头那点害怕，慢慢散了。
站直了身子，举起手，给那两匹马敬了个礼。
那两匹马似乎感应到了她情绪的变化，又或许是这个动作让它们想起了什么。
眼神竟真的柔和了下来，甚至还朝她轻轻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算是打过招呼了。
“咴咴~~”
马房最里面传来一声熟悉的嘶鸣，是托雅。
“那边那边，你的小马驹在里头呢。”
王老师傅笑着指了指马房最深处。
甄宝珠赶紧走过去。
只见最里面一个宽敞明亮的隔间里，托雅正悠闲地埋头在一个石槽里吃草料。
这马房条件确实好，地面铺着干燥的沙土，隔间宽敞干净，后面还用木栅栏圈出了一大片空地，方便马匹活动。
石槽里的草料一看就是新鲜的，带着青草的香气，还拌着些谷物。
旁边还有个水槽，水清亮亮的。
托雅见她过来，急得直往前拱，脑袋从栅栏缝里伸出来，蹭她的手。
甄宝珠摸摸它的脑袋，又摸摸它的脖子。
王老师傅跟了过来，闻言笑道：
“这小家伙，胆子大着呢！中午刚来那会儿，隔着老远看到惊雷和破阵，不但不怕，还不服气地直打响鼻，小蹄子刨地，一副想过去比划比划的架势！我下午正好要带它们出去跑跑，让它也跟着见识见识，看看咱们军马的风采！”
甄宝珠听了，抿嘴笑了：“那就好。”
看来托雅天生就不是胆小怕事的性子，这样她也放心了。
王师傅又热情地介绍起来。
这马房名义上归运输科管，但如今运输主要靠卡车，马匹用得少了，平时也就是送送不急的文件，或者保卫科的同志外出巡逻时骑一骑。
“这附近虽然早没土匪了，但咱们这儿到底是军工厂，保不齐有不怀好意的探子。开汽车出去太扎眼，骑马伪装成牧民，更方便探查。不过大多数时候，这些老伙计还是挺清闲的，我每天带它们出去遛遛弯，撒撒欢。”
“你放心，托雅交给我，保证给你养得膘肥体壮！是匹好马，又机灵，我瞧着就喜欢！”
听他这么说，甄宝珠最后一点顾虑也打消了。
她之前还犹豫要不要在大田边上单独给托雅盖个棚子，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
这里环境好，有老师傅专门照顾，还有军马前辈可以一起玩耍学习。
她怀孕了，确实不方便经常带托雅出去跑，有王师傅每天遛马时带上它，再好不过。
“王师傅，咱们这儿有没有那种...运输用的筐子？能驮在马背上的。”
甄宝珠想了想，问道。
“有啊，多的是！拉饲料，运东西都用得着。”
王师傅指了指墙角堆着的一摞柳条筐。
甄宝珠看了看，摇摇头：
“那些太大了，托雅还是小马驹，太大的筐子绑在身上，会磨着它的。”
巴扎上她的菜卖得好，不少牧民和知青都打听她是哪个公社的，以后想找她买菜。
她身份不能说，但菜可以卖。
巴图答应帮她牵线，但运输是个问题。
“我想着，能不能编几个小点的，合身的筐子，让托雅驮着菜，送到巴图那儿去？他帮我卖，就是...路有点远，开车都要两小时，我怕托雅太小，记不住路，也累着它。”
王师傅听了，哈哈一笑，拍了拍胸脯：
“编筐子？那容易！这些大筐本来就是我闲来无事编的，我给你编几个小的，保准合身，不磨马背！”
他看了眼正在嚼草料的托雅，眼神里带着对马的了解，
“至于认路和累？丫头，你可小看马了！马的记性好着呢，尤其是对家，很多马就算小时候离开，长大了也能找回去，托雅一看就脑瓜聪明，肯定记得。”
“至于累嘛？那就更谈不上了！马啊，最喜欢的就是撒开蹄子奔跑！让它一天到晚歇着，它才难受呢！跑起来，那才叫痛快！”
听王师傅说得这么肯定，甄宝珠彻底放心了。
心想以后一定要学着骑马，带着托雅一起去外面见识见识。
她又和托雅说了几句话，小家伙蹭蹭她的手心，大眼睛湿漉漉的，满是依赖，但看起来对新家适应良好。
这时，秦牧野也和人寒暄完了，走了进来。
看甄宝珠一脸满意，便和王师傅说起给托雅付饲料和照看费用的事。
王师傅一听就摆手，坚决不要，说多照顾一匹小马驹不算啥，草料都是公家的，他顺手的事儿。
秦牧野自然不会白让人帮忙，两人推让了半天，最后王师傅实在拗不过，象征性地收了五块钱。
其实谁都明白，这钱也就够个饲料钱。
事情都办妥了，托雅有了好去处，运菜的事也有了眉目，甄宝珠心里一块石头落地，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她眉眼弯弯，拉了拉秦牧野的袖子，“走吧，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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