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银行和法币
从罗玛兰王国回来后，我立刻着手在皇家农场推进红薯的种植计划。
阿尔卡纳的农场通常是冬天播种小麦，春天收获。
从春天到秋天，则种植西瓜、南瓜等耐旱作物。
如果能把两成的西瓜和南瓜换成红薯，我国的粮食状况绝对会大为改善。
“米克，红薯的种植准备进展如何了？”
“回陛下，前几天我已经召集了皇家农场的佃农，让他们跟着从罗玛兰请来的技术人员学习红薯的栽培方法。现在正在平整土地准备播种。另外，我们还招募了贫民窟里无业的游民作为新的佃农，让他们去开垦专门种植红薯的新田地。”
“红薯在贫瘠的土地上也能长，刚开始用刀耕火种的方式就足够了。规范农田的事以后再说。”
“臣明白。”
“换个话题，国立银行的筹备情况如何了？”
“回陛下，国立银行的选址定在了皇宫旁边的一处皇家别苑，内部改造工程已经基本完工。用于存放金银币的坚固金库也已经安装完毕。此外，银行券的印刷工作也在推进中。”
“很好。能把让露米娅娜制作的银行券样品拿给我看看吗？”
和铸造金币不同，纸币只是印在纸上，极易被伪造。
因此，在用普通印刷机印出纸币后，我们又用露米娅娜调制的魔法墨水，在上面加印了国立银行的纹章，并加入了一迎着光就会闪烁的防伪机制。
我拿起一张样品仔细端详，发现在普通的室内光线下，那纹章也闪烁着彩虹般迷幻的光芒。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就绝对无法伪造了。而且自带幻惑效果，明明是用纸做的钱，却让人觉得十分有吸引力。”
“确实如此，陛下。这样银行券的准备就万无一失了。不过，既然要用银行券代替金银币，那像铜币这样的小额货币该怎么处理？”
“当然，像铜币这样的小面额零钱，依然照旧流通使用。”
“臣明白了。那么，国立银行的设立，具体该按什么步骤来推进呢？”
“首先，颁布一部关于货币的法令。核心内容就是，和王国以往的金币一样，将国立银行发行的银行券定为新法定货币，由王国为其价值背书。当然，因为在国立银行里，银行券可以随时兑换等额金币，所以它的价值是有绝对保障的。同时，法律必须明文规定，拒收银行券进行交易者将受到严惩。”
“原来如此，就是用法律强行规定银行券和金银币具有同等地位对吧？”
“没错，这在我的那个世界叫‘法定货币’。话虽如此，光靠一纸法令，愿意用纸币的人依然有限。所以，我们必须创造一个让老百姓在日常生活中自然而然去使用银行券的环境。只要王国政府带头用银行券做交易，它自然就会流通开来。
“这里的切入点，就是王国出售的粮食。王国通过皇家农场直接生产，或者作为税收从农民那里征收了大量的粮食。这些粮食最终都会流向市场。也就是说，国内粮食交易的大头，其实掌握在王国政府手里。
“所以，当王国政府出售小麦等粮食时，我们要求买方必须用银行券支付，拒绝金币结算。换句话说，想买官粮，就只能用银行券。这样一来，大批商人和百姓就需要储备银行券。而想要银行券，他们就得拿着金银币去国立银行存钱兑换。”
米克推了推眼镜，恍然大悟：“高明！不是拿刀架在脖子上逼他们用，而是创造出一种‘必须得用’的需求，引导他们自然而然地去使用。这么一来，老百姓就会主动拿金币去换银行券，也就是主动去银行‘存款’了！”
“没错。既然王国承诺可以用银行券买到粮食，就跟以前用金币一样，那银行券的信用自然就建立起来了。当然，一开始肯定还有人不信邪，拿到银行券的第一时间就会跑去国立银行兑换成金币。但只要大家用习惯了，发现它的信用坚如磐石，就不会再费那个闲工夫去换真金白银了。”
“原来如此，所谓的信用，其实就是一种‘习惯’啊。”
“就是这个道理。信用建立在习惯之上。认为‘因为是纸做的所以没信用’，或者‘因为是金子所以有信用’，这都只是一种先入为主的错觉。只要用习惯了，任何形式的货币都能产生信用。
“接下来就是第二步：把王国政府发给士兵、杂役的口粮配额，或者支付给城里工匠、商人的金银报酬，全部替换成银行券。也就是说，王国政府对外的所有财政支出，统统改为纸币结算。当然，拿到纸币的人如果心里不踏实，大可以立刻去国立银行换成金币。但只要他们发现这纸钱和金币一样好使，久而久之也就懒得去换了。”
“懂了，这也是在培养习惯。”
“没错。再进一步，王国政府向商人等群体征收的税款，也要求必须用银行券缴纳。目前咱们的税收大头还是农民上缴的实物粮，但随着工商业的发展，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税需要用钱来交。一旦确立了‘用银行券纳税’的规矩，它的信用就会彻底焊死。”
米克由衷地赞叹：“这套组合拳真是深思熟虑。那么在短期内，金银币和银行券会并行流通对吗？”
“是的。培养习惯需要时间。等所有人都习惯了纸币，所有人都坚信‘银行券就是钱’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彻底废除金银币了。在我梦见的那个异世界里，早就没有哪个国家还在用沉甸甸的金银块买单了。”
“微臣完全明白了。一旦筹备妥当，立刻颁布相关法令。”
“那就交给你了。”
盼望已久的国立银行终于要开始运作了。
有了国立银行，我们就能挣脱金银产量的枷锁，根据国家运营的实际需求来发行货币。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在现阶段，银行券依然是“存多少金银，就发多少纸币”，并不是凭空印钱。
银行真正的杀手锏——“信用创造（超发货币）”，必须建立在银行券已经全面普及、彻底获得民众信任的基础之上。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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