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南塔尔的奴隶市场
为了刺探宿敌扎比帝国的动向，我决定派人潜入其属国“南塔尔”进行秘密情报收集。
因为这次是隐秘行动，作为国王的我自然不能亲自涉险，只能留守皇宫。
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了露米娅娜和蕾拉。
一个是职业间谍出身的精灵，一个是武力值爆表的钢铁女战士，这两人搭档，应该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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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炎炎，一辆由骆驼拉着的篷车正行驶在南部沙漠中。
为了掩人耳目，露米娅娜和蕾拉伪装成了商人主仆。
露米娅娜披着宽大的商人长袍，用兜帽遮住了精灵标志性的长耳朵，扮作一名兜售药剂的炼金术士；
蕾拉则脱下了显眼的近卫骑士板甲，换上了一身适合沙漠气候的锁子甲加金属护胸，扮作她的贴身护卫。
从阿尔卡纳王都出发，途经罗玛兰，再深入这片沙漠，前往南塔尔的旅程足足要花上一个月。
罗玛兰以南大部分是荒无人烟的沙漠地带，沿途连个像样的客栈都没有，只能风餐露宿，条件极为艰苦。
离开罗玛兰向西南进发，穿过一条两侧是悬崖峭壁、布满碎石的干燥峡谷后，视野豁然开朗，眼前便是广袤无垠的扎比沙漠。
在这片黄沙中再熬上十天，就能看到地平线上的里弗雷湖。
到了那里，目的地南塔尔就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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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平第一次见到沙漠的蕾拉，一开始还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四处张望。
但到了第十天，这位钢铁女战士也终于顶不住这仿佛要将人烤干的高温，像条咸鱼一样瘫在车厢后面，一动也不想动。
坐在车辕上赶车的露米娅娜回头喊道：
“喂，蕾拉，看到里弗雷湖了。天黑前应该就能到南塔尔了。”
听到“湖”字，瘫在车厢里的蕾拉瞬间诈尸般坐了起来：
“什么？湖？太好了！咱们赶紧去湖边洗个澡吧！这几天出了一身透汗，身上黏糊糊的难受死了，我要去水里好好搓一搓！”
露米娅娜一边抖着缰绳，一边无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
“省省吧。里弗雷湖是咸水湖，你去洗个澡出来，保证身上的盐巴能结出一层壳，比现在还要黏糊十倍。”
“啊？怎么这样……”
蕾拉生无可恋地再次瘫倒。
也许是因为这次没有我这个“国王”在场，蕾拉不用时刻保持近卫骑士的威严，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随性起来。
南塔尔，这座曾经作为连接东方与南方贸易枢纽而繁荣的绿洲国家，在文化上属于南方圈。
这里的建筑充满了异域风情，随处可见高耸的椰子树等热带植物。
整座城市被高大的土坯砖城墙环绕，城门两侧还立着两座小型瞭望塔。
当骆驼车缓缓驶近城门时，两名长着爬行动物脑袋的蜥蜴人卫兵举起长矛，拦住了去路。
“站住。报上名来！进城干什么？”
露米娅娜熟练地堆起商人的假笑：
“两位军爷辛苦了。我们是旅行商人，我是炼金术士拉尔卡，这位是我的护卫马苏尔。我们是来卖药剂的，您要验验货吗？”
她掀开身后的帆布，指了指几个木制的药剂箱。
卫兵轻蔑地瞥了一眼，用高高在上的语气说道：
“哼，炼金术士？行吧。不过，进这座城可是要交‘入城税’的。而且我们这儿的税，比别的地方可要高得多。”
这明摆着就是索贿。
“明白，规矩我们懂。军爷，您看这些够不够？”
露米娅娜不动声色地递过去一个沉甸甸的皮袋。
卫兵一把抢过皮袋，打开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露出了贪婪且满意的笑容。
显然，这笔钱超出了他的预期。
“算你识相。虽然还差了点，但大爷今天心情好，放你们一马。拿着，这是你们的通行证，在城里必须时刻挂在脖子上。滚进去吧。”
露米娅娜驾着骆驼车缓缓驶入城门。
身后还隐约传来那两名卫兵因为分赃不均而争吵的声音。她面色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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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干道两侧，整齐地排列着土坯砖砌成的平房。
沿街分布着不少水井，下方连通着从绿洲泉眼引来的地下水渠。
然而，这座城市的氛围却异常压抑。
街上擦肩而过的行人，几乎每个人脖子上都戴着一个褐色的项圈。
看来，南塔尔的百姓沦为属国后，全都被迫戴上了这种屈辱的标记。他们个个面色阴郁，低着头匆匆赶路。
路边的一个建筑工地上，大批劳工正顶着烈日干活。
一名显然是监工的蜥蜴人拿着皮鞭，在人群中耀武扬威地来回巡视。
这里的劳工，脖子上的项圈是红色的，红色的项圈，或许代表着最低贱的奴隶。
“磨蹭什么！你，一次给我搬六块砖！天黑前搬不完，老子扒了你的皮！还有你，赶紧去料场把脚手架的木头扛过来！”
皮鞭在空中炸响。
街头，一个年轻的奴隶正拼尽全力拉着一辆堆满椰枣的沉重板车。
走在他前面那个挺着大肚子的蜥蜴人，正迈着八字步大摇大摆地开路。
不远处，一个瘦弱的少女因为不小心打翻了一筐水果，正被一个蜥蜴人用木棍毒打，发出凄厉的惨叫。
在这座城市里，人类仿佛成了蜥蜴人脚下的蝼蚁。
看着这一幕幕令人作呕的画面，蕾拉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骆驼车继续前行，来到了城市中央的大广场。
这里是八条主干道的交汇处，广场周围有专门停放马车的区域和几家客栈。
两人停好车，走进了广场。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石制底座。
看样子，那里原本应该安放着某位国王或伟人的雕像，但现在，雕像已经不翼而飞，底座周围只剩下了一地被砸碎的石块残骸。
这无疑是征服者摧毁信仰的手段。
底座旁边，搭建着一个简陋的木制高台。此时，高台上正站着一排戴着红色项圈的人类。
旁边的一名蜥蜴人大声吆喝着：
“来来来！五千银币！底价五千！还有没有加价的？五千八！五千八一次！没人加了吗？好！二号奴隶，五千八百银币成交！”
这竟然是一个公开的奴隶拍卖会。
两人走近一看，发现台下的买家不仅有蜥蜴人奴隶主，竟然还混杂着几个人类的奴隶贩子。
在梅格玛尔地区，应该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承认奴隶制的合法性才对。
蕾拉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真不敢相信，竟然有人类在干这种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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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个衣衫褴褛、摆着地摊的干瘪老头凑了过来。
他看到蕾拉，颤颤巍巍地压低声音说道：
“两位是第一次来南塔尔吧？在这儿，人类奴隶贩子可不稀奇。蜥蜴人大爷们买奴隶，主要是为了弄去农庄或者工地干苦力，所以强壮的男人最抢手。女人力气小，蜥蜴人看不上。但相反，女人在人类奴隶贩子那儿可是抢手货，能卖出天价。毕竟……那些人买她们是为了别的用途。”
老头顿了顿，四下张望了一番，继续说道：
“听说极北之地的扎尔托巴因帝国是允许奴隶买卖的，很多大商人大老远跑来这儿进货。甚至还有传闻说，连你们阿尔卡纳国，也有人在暗地里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交易呢。”
“一派胡言！”蕾拉差点没忍住火气，“我是从阿尔卡纳来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什么奴隶买卖！”
“老朽也就是道听途说，客人别动气，也许只是流言罢了。”老头赔着笑脸，“两位要不要买点什么？算作南塔尔的纪念品吧。”
看着老头在那块脏兮兮的红布上摆放着的那些廉价粗糙的首饰，蕾拉知道这些东西根本不值几个钱。但看着这个在压迫下苟延残喘的老人，或者说看着这座令人窒息的城市，她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悲悯。
她没有讨价还价，直接掏钱买下了一个小挂件。
老头脸上绽放出了由衷的笑容，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好心人。愿您的旅途一路平安。”
蕾拉默默地注视着躺在掌心的那个廉价首饰。
一旁的露米娅娜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地问了一句：“是不是觉得无法原谅？”
蕾拉猛地握紧了拳头，指关节捏得发白，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啊。绝对无法原谅。
我发誓，一定要把这座城市里的人，从地狱里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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