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作死的人贩子
两人找了一家相对偏僻的客栈落脚。
客栈的大堂里没有任何装饰品，只有几张裂开了缝的旧木桌椅。稍微值钱点摆设，估计早就在战乱中被洗劫一空了。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两桌人类客人，正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吃着饭。
“两位客官，里面请！”
一个头发花白、看起来像是老板的男人，一边扫着地一边热情地招呼着。
在这座死气沉沉的城市里，他这中气十足的嗓音，倒让两人压抑的心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露米娅娜开口道：
“老板，我们要住店，顺便吃点东西。如果住得舒服，我们会多住几天。”
“太感谢了！您二位可算来对地方了，咱们这儿在附近可是出了名的物美价廉，包您满意！住宿一晚130吉尔，包早晚两顿饭是19吉尔，您看成吗？”
“没问题。不过麻烦先给我们上点水，渴死我了。”
老板立刻端来一大壶水和两个木杯。
“好嘞，水管够，两位慢用。”
蕾拉迫不及待地问道：
“对了老板，你们这儿有洗澡的地方吗？”
“拿毛巾擦擦身子倒是可以，但泡澡是没有的。客官，在城里干净水可是稀缺资源，没人奢侈到拿来洗澡。您要是实在想洗个痛快，或者洗洗衣服，可以去城外的大河。虽然水有点浑，但大家都在那儿洗。”
“那感情好。怎么走？”
“出了北门，穿过那片椰枣林，就能看到大河流入里弗雷湖的河口了。不过最近听说有鳄鱼顺着河水游过来了，还会袭击人，您可千万要当心。换作是我，宁愿在屋里拿毛巾擦擦算了。”
“鳄鱼？那是什么？”
在阿尔卡纳土生土长的蕾拉，这辈子都没听说过鳄鱼。
“就是一种长得像巨型蜥蜴的怪物，嘴巴特别大，咬住就不松口，危险得很。”
“懂了，我会注意的。”蕾拉满不在乎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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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歇着脚，客栈破旧的木门突然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发出一声巨响。
紧接着，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群蜥蜴人走了进来。
看装扮，应该是刚参加完奴隶拍卖会的奴隶贩子，跑来这儿喝酒寻欢的。
看到这群蜥蜴人，老板的脸色瞬间变了，赶紧缩回了柜台后面。
领头的蜥蜴人径直走到大堂最里面的一桌。
“喂，人类，这张桌子大爷们要了，滚开。”
他们粗暴地赶走了原本坐在那里的客人，大剌剌地坐了下来。
其中一个蜥蜴人嚣张地把双脚往桌上一架，另一个则从怀里掏出一根类似雪茄的东西点燃，深吸一口，仰头吐出一大口浓烟。
“喂，老头！上酒！还要肉，把你们这儿最好的烤肉端上来！酒要最烈的，懂规矩吧？”
老板战战兢兢地凑上前：“好、好嘞几位大爷……可是大爷，您看这饭钱，多少也给点吧，不然小店真的要关门了。哪怕给一点也行啊……”
那蜥蜴人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腥臭的气息：
“哈？你说什么屁话？你这破店能开下去，全靠大爷我赏脸！关门？你要是活腻了，大爷我现在就把你这店拆了信不信？啊？”
几个蜥蜴人面面相觑，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老板哪敢再多说半个字，只能灰溜溜地钻进了厨房。
那根“雪茄”散发出的烟味极其刺鼻，熏得人眼睛生疼。很快，这股怪味就弥漫了整个大堂。
一个蜥蜴人无聊地四下张望。大堂里的人类全都低着头，生怕和他们对上视线。
然而，蕾拉那鹤立鸡群的体格，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哎哟？那边有个块头挺大的家伙。……喂，你们看，那不是个男的，是个女人！这体格，说是母猩猩都有人信吧？嘶嘶嘶嘶——”
周围的蜥蜴人顿时爆发出一阵下流的哄笑。
“老三，你去陪她玩玩呗？你不是最喜欢个子高的女人吗？”
“滚蛋！老子喜欢个子高的，不代表老子喜欢母猩猩！要是跟这种浑身长毛的猩猩女睡，我还不如去睡一条母鳄鱼！想想都恶心，呕——”
蜥蜴人们笑得更猖狂了，疯狂地拍打着桌子，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蕾拉手中的木杯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喀嚓”声。
“冷静，蕾拉。”露米娅娜按住她的手，“别中了他们的激将法。要是现在动手，我们就得被全城通缉了。”
“哟，那两个娘儿们在嘀咕什么呢？大声点，让大爷们也听听啊！嘿嘿嘿……”
那个叫“老三”的蜥蜴人摇晃着尾巴，凑到了露米娅娜身边。
“嚯，这个跟那个母猩猩比起来，瘦得跟麻杆似的。”
他盯着露米娅娜的胸口，肆无忌惮地嘲笑道：
“你们看这飞机场，简直就是块搓衣板啊！‘搓衣板女人’！”
“母猩猩配搓衣板，绝了！哈哈哈，这是哪个马戏团跑出来的活宝啊？”
露米娅娜的眼角疯狂抽搐。
其实她的身材非常匀称，该有的都有，只是跟“人间大炮”蕾拉坐在一起，显得比较娇小罢了。
但对于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岁的精灵来说，被一群冷血动物嘲笑是“搓衣板”，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忍无可忍的露米娅娜猛地站起身大喊：
“老板！我们累了，带我们去房间！饭菜一会儿直接送到屋里！”
“好嘞好嘞，两位这边请。”老板如蒙大赦，赶紧跑出来带路。
“切，这就跑了？真没劲。”
“算了吧，看打扮是外国商人。弄死了回头还得惹一身骚。”
两人跟着老板上了二楼。房间很简陋，除了床、椅子和桌子什么都没有，但好在空间还算宽敞。
点亮椰油灯后，屋子里总算有了点暖意。
一关上门，蕾拉就一屁股坐在床上，气得浑身发抖。
“这帮该死的四脚蛇！等在城外碰见他们，我非把他们剁碎了，扒下他们的皮做成钱包！”
“行了，别气了，我们没时间跟这种杂碎计较。
”露米娅娜迅速恢复了冷静，“今晚我会潜入总督府侦查。我估计他们把以前南塔尔王国的宫殿当成总督府了，我得去摸清里面的布防。你留在这里，趁我不在，去把马车里的行李搬上来。”
“小事一桩。搬完行李，我就去城外洗澡。浑身难受死了。”
“洗澡可以，但千万别惹事。我天亮前一定回来。”
“放心去吧，注意安全。”
露米娅娜点了点头，身形一晃，融入了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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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拉花了几分钟把马车里的行李全部搬进了房间，然后找老板借了一个木桶和一条毛巾，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步伐轻快地朝城外走去。
只要一想到马上就能泡进凉爽的河水里，刚才那些蜥蜴人的嘲讽早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了。
出北门时，卫兵例行检查了她的通行证，便顺利放行了。
此时已是深夜，通往河边的土路上空无一人。
“太好了，这下洗澡就不用担心被偷看了。”蕾拉心想。至于老板提醒的“鳄鱼”，以她那比钢筋还粗的神经，压根没当回事。
然而，她并没有察觉到，在夜幕的掩护下，有两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尾随着她。
——正是客栈里那群蜥蜴人奴隶贩子中的两个。
在南塔尔这座法外之城，深夜的绑架和人口买卖，不过是他们的日常消遣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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