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连续打击，再度后撤
卯时。
第一枚震旦出仓，尾焰从发射筒底部喷出来，白到刺眼，像有人在地面上点了一个太阳。
白光照亮了半个阵地，把发射车、导弹、操作手、周围的戈壁滩全部镀上了一层惨白的光。
然后第二枚点火。第三枚。第四枚。
两千五百六十八枚震旦四号，在两千五百六十八个发射筒里，一枚接一枚地点火。
尾焰把夜空烧成了一片白昼。
戈壁滩上所有的阴影都被驱散了，每一块石头、每一粒沙子、每一道车辙都看得清清楚楚，像正午的太阳从地底下照上来。
导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往西飞，一枚接一枚，一枚接一枚，排成一条直线，从东方的地平线一直延伸到西方的地平线。
像一条火龙，像一座桥梁，像一条从人间通往地狱的路。
两千五百六十八枚震旦四号，用了两个多小时才全部升空。
当最后一枚导弹消失在西边的天际时，东方的地平线上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天亮了。
......
西域联军临时指挥殿。
阿育王站在舆图前，一夜没睡，现在的他，不应该是他们都无心睡觉。
所有人都在。
所有人一夜没睡。
“全民皆兵的政令已经下发，阿育王要不你去休息一会儿吧。”
罗斯的话音还没说完，
帐帘被掀开了。
一个传令兵冲进来。不是跑——是摔进来的。
他被帐帘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倒在地上，头盔滚出去老远，露出乱糟糟的头发和一张灰白的脸。
“报——”
“华氏城......华氏城北三十里.....中央弹药库......”
阿育王见状心里突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被炸了。”
果然，如他猜想一般，瞬间众人都安静下来。
不是那种让人舒服的安静——是那种让人心脏骤停的安静。
“导弹。”传令兵趴在地上，声音断断续续，“从东边来的。很多。很多很多。弹药库被直接命中......爆炸......整个库区都炸了......方圆十里......没有活物......”
阿育王的手从舆图上收回来。很慢。像老人的手。
他张开嘴，想说点什么。
又一个传令兵冲进来。
“报——印度河西岸，第三燃料储备库——被导弹命中。一万两千吨柴油......全烧了。火势蔓延到印度河，河面上都是火......”
第三个。
“报——喀布尔河谷，兵工厂——被导弹命中。生产线全毁。守军伤亡过半......”
第四个。
“报——羯陵伽中部山区，羯陵伽预备役训练营——被导弹命中。在训新兵和教官......无一生还......”
第五个。
“报——朱罗南部丛林，朱罗游击战物资储备点——被导弹命中。粮食、药品、弹药......全部损失......”
第六个。
第七个。
第八个。
传令兵一个接一个地冲进来，一个接一个地跪倒在地上，一个接一个地喊出那个字——“报”。
每一个“报”字都是一把刀，捅进殿中每一个人的胸口。
阿育王站在舆图前，一动不动。
他的手指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微微弯曲，悬在舆图上方，指尖下面就是华氏城。
罗斯坐在椅子上，背脊挺直，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悲伤。但他的指节是白的。白得像骨头。
羯陵伽国王站起来了，又坐下了，又站起来了。
他的嘴张着，合不上，嘴唇在发抖，下巴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朱罗国王没有说话。他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一耸一耸的——不是哭，是笑。一种绝望的、崩溃的、歇斯底里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殿中回荡，像夜枭的叫声，像疯人院里的回声。
没有人制止他。因为所有人都想笑。
殿外又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一群人的。
杂乱的、急促的、像有人在后面追的脚步声。
帐帘被掀开。
进来的是十几个传令兵，不是从一个方向来的——是从各个方向来的。他们的衣服上沾着泥，脸上糊着灰，有的人身上还有血——不是自己的血，是别人的。
他们挤在帐门口，抢着说话，声音叠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
“一个一个说。”
罗斯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传令兵们安静下来。最前面的那个往前迈了一步，单膝跪地。
“报——铁门关方向。秦军第二梯队已于卯时三刻越过铁门关。先头部队距我军第一道防线——不足三十里。”
第二个传令兵抢上来。
“河西走廊方向。秦军火箭炮部队已于卯时二刻展开。正在对我军第二道防线实施火力准备。炮火密度——每平方丈落弹零点五发。”
第三个。
“祁连山北麓方向。秦军飞机正在对我军第三道防线实施密集轰炸。我军工事…......全部被摧毁......”
第四个。
“华氏城以东三百里。秦军侦察分队已与我军溃兵接触。溃兵......没有抵抗。他们只是跑。”
第五个。
“印度河渡口。秦军空降兵已于卯时正占领渡口东岸。我军守桥部队......投降了。”
殿中安静了。
阿育王闭上眼睛。
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没有人知道他在说什么——也许是在念经，也许是在祈祷，也许只是在数自己的心跳。
一。二。三。四。五。
他睁开眼睛。
“传令。”
他的声音沙哑，但稳。
“全军——”
“后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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