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拿下第一座大城，稳定民心。
众人见状无奈，但也没有其他办法，唯有孔雀王朝的将军站了出来，
“大王。”
他的声音很沉。
“赟城。城里有百姓。还没有撤完。”
“撤不完我们也要撤。”阿育王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寸，“苏摩，你以为我不知道赟城有百姓？你以为我不知道撤不完？你以为我不知道撤了就会失去民心？”
他看着苏摩，目光却没了往日的威严，
“我知道。我都知道。但你知道如果我们不撤，会怎样吗？”
他的手指向帐外——向东边。
“秦军的坦克六个时辰到赟城。我们如果在赟城打——拿什么打？我们的弹药库被炸了，我们的燃料库被烧了，我们的兵工厂被毁了，我们的训练营被端了。我们的士兵手里有枪，但枪里没有子弹。我们的坦克有炮，但炮里没有炮弹。我们的军队有人，但人没有饭吃。”
他的声音低下来。
“苏摩。你告诉我。拿什么打？拿百姓的命去打吗？”
苏摩沉默了。
“赟城会丢。”阿育王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民心会丢。我知道。但只要我们还活着，只要军队还在，只要王旗还在——我们就能把民心赢回来。如果我们死在这里——”
他停顿了一下。
“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现在我下令，全军撤退!”
殿中安静了很长很长时间。
然后苏摩站起来。
他朝阿育王鞠了一躬。
“臣，明白了。”
他转身，大步走出大帐。甲叶子哗啦哗啦响，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很稳。
帐帘在他身后落下来。
阿育王转过身，看着剩下的人。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后撤！往印度河方向撤！能撤多少撤多少！能带多少带多少！”
很快，大军便集体开拔继续朝着西方撤去。
苏摩站在城门口。
他的马已经备好了，鞍辔齐全，马鞍上挂着一只水壶和一袋干粮。
但他没有上马。
他站在城门口，看着城里的百姓往外涌。
老人、女人、孩子。
推着车的，挑着担的，背着包袱的，抱着孩子的。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骂，有人在跑，有人在走，有人瘫在地上动不了。
苏摩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上城墙。
几个老兵看着他。
“将军。你不走？”
苏摩没有回答。
他走到城墙边上，手扶着垛口，看着东方。
东方的烟墙更近了。
炮声更响了。
大地开始颤抖。
苏摩的手从垛口上收回来，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刀柄是凉的。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拢，握紧，指节发白。
然后他拔出刀。
“赟城——”
“不退。”
几个老兵看着他。
然后他们也拔出了刀。
一把。两把。三把。四把。
无数刀举在晨光中，刀身上的反光一闪一闪的，像在发信号——给谁发？给东方的秦军发？给西方的阿育王发？给天上的神发？
不知道。
但他们举着。
苏摩转过身，看着城里。
百姓还在往外涌。
但涌出来的越来越少了。因为城门只有那么大，路只有那么宽，人只有那么多。
有些人不跑了。不是不想跑——是跑不动了。他们坐在路边，坐在台阶上，坐在门槛上，看着东方。
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烟墙。
苏摩把刀放下。
他看着那几个老兵。
“你们也走吧。”
老兵们看着他。
“将军——”
“我们不走。”
见状，苏摩也没有再说什么，留下只是赴死图个心里安慰罢了，至于违抗王令。
在阿育王放弃这一城百姓的时候，他就不在是王，最少在他心里是这样的。
东方的烟墙越来越近了。
他们能看到烟墙下面的火光——橘红色的、明黄色的、白色的，一层一层，像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
他们能听到炮声——不是一声两声，是持续不断的、像打雷一样的轰隆声。
他们能感觉到大地在颤抖——不是一阵一阵的，是持续的、越来越强的、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地下钻出来的颤抖。
不一会儿。
几百个溃兵从东边跑过来，跑得很快，跑得很乱。有人骑着马，有人跑着步，有人光着脚。他们的盔甲歪了，武器丢了，眼睛里全是恐惧。
他们跑过城门口的时候，没有人停下来。
没有人抬头看城墙上的苏摩。
没有人说一句话。
他们只是跑。
往西跑。
苏摩看着他们跑远。
然后他又坐下来。
继续看东方。
东方。
秦军来了。
不是一支军队——是一道铁流。
坦克排成攻击队形，从东方的地平线上涌出来。
两千辆坦克，展开宽度十里，从南到北铺满了整个戈壁滩。
履带碾过碎石的声音汇成一条持续的、低沉的、让大地都在颤抖的轰鸣。
那声音是从脚底进去的，从地面传上来的，顺着城墙的砖缝往上爬，爬到垛口，爬到雉堞，爬到苏摩坐着的那块砖头上。
苏摩感觉到了那块砖头在抖。
两千辆坦克的轰鸣，让整座赟城都在发抖。
城墙上的碎石在跳。
城门口的吊桥在晃。
城里的房屋在响——梁柱在呻吟，瓦片在滑动，墙壁在开裂。
百姓们不跑了。
不是不想跑——是跑不了了。他们的腿软了，手抖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有人瘫在地上。
有人靠着墙。
有人抱着孩子。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有人望着东方——望着那道铁流——望着那片黑色的、涌动的、像潮水一样漫过来的东西。
苏摩站起来。
拔出长刀对准那一片钢铁洪流，显得却是那么搞笑。
然而，此时不仅没人笑，反倒是有人接连效仿，很快这一面城墙是就连上一片“银河”。
当头坦克中，百善看着这一幕轻笑了一句，
“这西域看样子还是有一些不怕死的。”
嬴政点点头，
“走吧，看看这个人是为国，还是为民。”
随即两人出了坦克，嬴政则是直接下令，
“通知后勤营，准备接济难民。”
“是”随着命令传达，早已准备好的后勤营，开着一辆辆军用汽车来到阵前。
第一辆卡车的车门打开，跳下来一个秦军校尉。
他没有带武器，手里只拿着一只铁皮喇叭。
他往前走了几十步，站定，把喇叭举到嘴边，用熟练的西方话说着，
“赟城里的百姓听着——”
“始皇陛下有令——从今往后赟城百姓，皆为大秦百姓。大秦的炮弹，不打大秦的百姓。大秦的刀，不砍大秦的子民。”
“城中若有余粮，留着自己吃。城中若无粮——出城来。东边有大秦的粥棚。白米粥。管够。不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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