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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天下奔丧


他的声音不大,但坛下所有人都听见了。因为坛下太安静了。安静到一滴眼泪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像一声雷。

“李斯。”

李斯从文官方阵里走出来,跪下去,额头碰地,没有抬起来。

“臣在。”

“拟诏。人皇与武承皇——于今日乘火箭出天外,遇险失联。搜救即刻展开。生——要见人。死——要见棺。”

李斯的额头贴在地上,声音从地面和额头之间的缝隙里挤出来。

“臣——领旨。”

扶苏转过身,面朝坛下数十万百姓。

他的眼睛扫过人群,扫过那个空袖管的老兵,扫过那个蹲在地上的妇人,扫过所有仰着头的脸。

他的嘴唇在抖。他咬住了下唇,咬得很紧,嘴唇被咬破了,血从下巴上滴下来,滴在袍子的领口上,一滴,两滴,三滴。

“搜救期间——天下所有郡县——举丧。不设灵堂。不挂白幡。不鸣哀乐。”

他停了一下。

“人皇走的时候说——他要去观世界之外的世界。他还没观完。”

“他还会回来。”

说完这句话,扶苏转过身,面朝那块黑色的银幕,面朝银幕后面的天空,面朝天空上面的那个已经看不见的光点。

他的后背挺得笔直。

他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他没有流一滴眼泪。

一百二十里外,发射场上空,大气层边缘。

两个黑色的物体从返回舱的残骸里弹出来。

两个都是人形。

黑色的甲片覆满全身,甲片与甲片之间的缝隙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铁在烧。

两个人并排往下坠。

速度很快。快过音速。空气在甲片表面摩擦出一道橙色的光弧,像两颗流星并排划过天空。

左边的那个转过头,面罩下的脸看不清,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那双眼睛看着右边的那个人。

右边的那个人也转过头。

两个人的面罩几乎贴在一起。

左边的人开口了。声音通过面罩内的通讯器传到右边的人的耳朵里。

“政哥。晕不晕?”

“不晕。”

“第一次坐这个。”

“我也是第一次。”

“前面那片云过去之后,减速。”

“好。”

两个人从云层里穿出来。

地面在下面铺开。山,河,城,关中平原。

左边的黑色人形减速了。甲片在肩头、肘部、膝窝同时展开,像鸟的翅膀打开,空气阻力把速度从十几马赫降到三马赫,再降到一倍音速以下。

右边的黑色人形也减速了。两道人形一左一右,保持着那个拳头的距离,从高空往地面落。

咸阳城在脚下。人皇坛在脚下。数十万人仰着头看着黑色的银幕,没有人抬头看天。

两个人从咸阳城上空飞过去,无声,无影,像两片黑色的羽毛被风卷过屋顶。

他们落向咸阳宫的方向。

......

接下来的几天,大秦各地都是发了疯的寻找两人,身影。

阿吉以及老态龙钟的秦异人,几乎是要熬不过去了,迫不得已,两人只能在他们身边现身。

武承皇府。

阿吉穿着常服,整个人像是试了魂一般,完全没有往日的活力。

看着百善十分心疼,

“行了,我没死。”

听见百善话音的一瞬间,团扇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没有声音。

她没有站起来。她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眼眶红了,但没有掉泪。

百善走过去,弯下腰,把团扇捡起来,放在她手里。

然后他蹲下去,蹲在她面前,两只手握住她的手。

“这是个计划......”

阿吉点了一下头。点得很轻,像怕这个动作会把眼前的景象震碎。

另一边,嬴政走进了偏殿。

扶苏站在偏殿里。

他的面前摊着一卷刚写完的诏书,墨迹还没干。

诏书上写着“搜救人皇,生见人,死见棺”。

他的手还握着笔,笔尖抵在案几上,墨汁从笔尖渗出来,洇成一团黑色的圆。

嬴政推门进去。扶苏没有抬头。

“诏书写得不错。”

扶苏的手猛地一抖。

笔从手里脱落,在诏书上滚了一下,留下一道墨痕。他慢慢抬起头。

嬴政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边。

“扶苏,你没让我失望。”

扶苏听着身旁传来的声音,瞬间抬起头,眼中浮现泪光

“父皇。”

嬴政走过去,站在扶苏面前,伸出手,把扶苏手里那支还没完全放下的笔抽出来,放在笔架上。然后他把那卷诏书卷起来,捆好,塞进扶苏手里。

“这个留着。以后用得着。”

扶苏握着那卷诏书,指节慢慢攥紧。他的眼眶红了,红得很厉害,但没有掉泪。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直播——天下人都看见了。”

嬴政没有说话。

“现在怎么办?”

嬴政转过身,面朝殿门的方向。殿门外的天已经黑了,星星出来了。

“我们假死就是为了等那些人毒瘤冒出来,我回来这件事你不要告诉项羽。”

......

另一边,整个天下对两人离世的消息皆是感到不可置信。

有人见到天上残骸掉落,但他们却说那是人皇的座驾,一行人归在残骸远处整整跪了一夜,最后还是官兵强行让他们回家。

至此,哪怕再怎么不相信,也只能无奈的接受了两人离世的事实。

至此,哪怕再怎么不相信,也只能无奈接受。

天下奔丧。

关中。三千人从各县徒步走向咸阳。没有车马,没有旗帜,每人腰间系一条麻绳。路上不断有人加入,走到咸阳时变成一万二千人。

琅琊。渔船的桅杆全部降半。渔民把船上的渔网收起来,叠好,放在船头。渔网里夹着海草和贝壳,没有人清理。船停在港口,一排一排,桅杆上的白布条在风里飘。

巴蜀。栈道上的人流没有断过。老人走不动了,年轻人背着走。孩子走不动了,父亲扛着走。有人背着一袋米,有人抱着一坛酒,有人揣着一块自家织的布。路上有人倒下,旁边的人停下来,挖个坑埋了,继续走。

会稽。学堂的钟声从早响到晚。不是上课的钟声,是丧钟。每响一声,街上的行人就停下来,面朝咸阳站一会儿,然后继续走。钟声响了三天。

南海。天没亮就有人出发。他们赤着脚,走在泥路上,脚趾陷进泥里。走到郡城的人皇坛下,坛上已经摆满了东西。贝壳,珊瑚,晒干的鱼,椰子,还有一碗一碗的米酒。

西域。三十六国的使节同时动身。驼队从沙漠里走出来,驼铃的声音比平时慢了一半。领头的骆驼脖子上系着黑布,黑布被风吹起来,像一面倒着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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