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她不是来求和的
第一百四十八章 她不是来求和的
“说明一个在孩子出生前就知道他存在的人，两年里什么都没做——没找过他，没问过他一句话，没寄过一件东西。现在他坐在这里，用法律程序要求见一个他亲手放弃过的孩子。”
苏雯看着顾劭言的眼睛。
“你想确认亲子关系，可以。法律赋予你这个权利。但你不要在法庭上装成一个焦急的父亲——你不配。”
书记员的笔停了一下，又继续记录。
顾劭言的喉结动了一次。他的嘴唇张开，又闭上了。他的律师拉了一下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在法庭上直接回应。
傅闻述坐在苏雯旁边，一个字没说。
他甚至没有看顾劭言。
他只是在苏雯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把她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往自己的方向轻轻拢了一下。
没握住。只是碰了一下她的指尖。
像在说：够了，可以了。
法官最终做出了裁定——鉴定申请依法受理，但鉴定方式和时间由法院指定，双方不得私下接触未成年子女。
走出法院大楼的时候，阳光很刺眼。苏雯眯了一下眼。
傅闻述走在她旁边，把车钥匙按了一下，黑色轿车在停车场里闪了两下灯。
“表现不错。”他说。
“哪一句？”
“不配那句。”
苏雯没说话。她走了两步，停下来。
“他两年前就知道。”她说。
傅闻述也停下来。
“我知道。”
“你也知道？”
“我从你的医疗档案里查到的。”傅闻述看着她，“你用假身份住院，但血型记录、手术同意书签名笔迹、主治医生的交接备注——这些东西删不干净。”
苏雯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夹。
“那你还知道什么？”
傅闻述把车门拉开，侧身让她先上。
“上车再说。”
苏雯没动。
“傅闻述。”
“嗯。”
“你查我查了多少？”
他站在车门旁边，逆光下的表情看不太清，但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吓着她。
“比你以为的多。”
他顿了一下。
“比顾劭言多。”
苏雯上了车。
车子驶出停车场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柔软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苏雯姐姐，我是胡嫣然。我们能见一面吗？关于劭言哥……有些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苏雯没有挂电话。
车子刚驶上主路，傅闻述的余光扫了她一眼，没问。
胡嫣然的声音从听筒里透出来，质量不算好，像是信号不太稳。
“就我们两个人，不带任何人。地点你定。”
苏雯看了一眼窗外飞退的建筑。
“你想告诉我什么。”
“电话里说不方便。”胡嫣然停了一下，“苏雯姐姐，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有些东西，不是我想给你看的，是我不得不给你看。”
苏雯没回答。
胡嫣然又说了一句：“他今天在法庭上没用那些东西，不是因为他对你手下留情。”
苏雯的目光动了一下。
“是因为他没办法用。”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很轻，像是说完这句话已经用光了所有的胆量。
“明天下午三点，中央医院对面的咖啡厅。”苏雯说完挂了电话。
傅闻述把方向盘打了一下，变道。
“胡嫣然。”他语气平淡，不是在问，是在确认。
“嗯。”
“去不去？”
“去。”
傅闻述没再说话。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两下。
“需要我做什么？”
苏雯看着他的侧脸。下颌线很硬，喉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眼睛盯着前方的车流，表情淡得像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不需要。”
“嗯。”
红灯跳绿，车子往前走了。
“那我让人查一下她最近的动向。”
苏雯没拒绝。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苏雯到了咖啡厅。
角落的位置，靠窗。她要了一杯美式，坐下来看了眼手机。
傅闻述发来一条消息——
“胡嫣然近半个月没回顾劭言那套公寓。她自己租了一间房子，在城东，押金是她个人账户出的。”
下面跟了第二条。
“她不是来当说客的。”
苏雯把手机扣在桌上。
三点整，胡嫣然推门进来。
她瘦了。苏雯上次见她是在宴会上，那时候她踩着十厘米的细跟，眉眼间全是得意。现在她穿了一件卡其色的风衣，头发扎成低马尾，素颜，嘴唇有点干，看上去像是没怎么睡好。
她坐下来，没点东西。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胡嫣然先开口：“你气色比我想的好。”
苏雯端起咖啡。“有事直说。”
胡嫣然的手指在桌面上蜷了一下，又松开。
“你当初走的时候，他查过你。查了大概两个月，然后停了。”
苏雯没有任何反应。
“不是他自己停的，”胡嫣然说，“是顾家老太太让停的。”
苏雯的杯子悬在嘴边。
“老太太的意思是——你走了正好。孩子如果生下来，认回来就行。你这个人，不重要。”
咖啡厅里有人在放一首老歌，声音很轻，轻到每个字都能听清。
“他同意了。”苏雯放下杯子。
不是在问。
胡嫣然低下头。“他没反对。”
“所以他两年前查到孩子的信息，什么都没做，不是因为犹豫。”苏雯的声音平得吓人。“是老太太不让动。”
胡嫣然点头。
“那现在呢？”苏雯问。“老太太改主意了？”
“不是改主意。”胡嫣然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是顾家出事了。”
信封没封口。苏雯看了她一眼，抽出里面的纸。
是一份财务审计报告的节选——顾氏集团去年第三季度的资金流水。其中有三笔大额转账被红笔圈了出来，流向同一个离岸账户。
金额加起来，九位数。
“这是内部资料，”胡嫣然说，“我当他秘书的时候有权限接触。辞职之后他改了密码，但有些东西我备份过。”
苏雯翻到第二页。上面是一份邮件截图，发件人是顾劭言，收件人是一个苏雯没见过的名字。邮件内容只有一行——“款项已到，下批物资按计划走。”
日期是一年半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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