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他拿到了什么
第一百四十九章 他拿到了什么
苏雯把纸放回信封。
“你把这些给我看，是为了什么。”
胡嫣然的嘴唇动了一下。
“因为他现在要孩子，不是因为他想当爸爸。”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顾家需要一个继承人来稳住局面。老太太身体不好，顾家内部已经在争了。劭言没有孩子——他现在唯一能确认的血脉，就是小宝。”
苏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想起昨天晚上顾劭言站在她家门口，说“让我见他一面”的样子——恳切的、压低声线的、像是一个父亲的样子。
全是假的。
不，也不全是。顾劭言那个人，说他完全没有感情，那是高估了他的理性。说他全凭感情行事，那是低估了他的算计。他永远在两者之间找一个最有利于自己的平衡点。
见孩子是真心想见。但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间点见——因为他需要。
感情是真的，但感情排在需要后面。
一直都是。
苏雯把信封推回去。
“你留着。”
胡嫣然愣了一下。“你不要？”
“我要来做什么。”苏雯看着她。“你恨他，那是你的事。你想用这些东西扳倒他，那也是你的路。但别把我当你的刀。”
胡嫣然的眼眶红了。
“我不是——”
“你是。”苏雯站起来。“你给我看这些，是因为你知道我现在身边站着傅闻述。你赌的是我会把这些交给他，让傅家去动顾家。这样你不用自己出手，也不用承担后果。”
胡嫣然的手指攥住了信封的边角。
苏雯把咖啡钱放在桌上。
“你确实比以前聪明了。”她说。“但你找错了人。”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不过——那份邮件的日期，你再核实一下。”
胡嫣然抬起头。
苏雯没回头。
“如果是真的，你该给的人不是我。是检察院。”
她推门出去。外面的阳光仍然很刺眼。
手机响了。
傅闻述的电话。
她接起来。
“出来了？”
“嗯。”
“她给你看了什么。”
苏雯上了路边等着的车，关上门。
“顾家的财务问题。三笔转账，离岸账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怎么处理。”
“没收。让她自己想清楚。”
傅闻述轻轻笑了一声。
那个笑声很短，几乎听不到尾音。但苏雯莫名觉得，他好像在笑的不是这件事本身。
“怎么了。”
“没什么。”傅闻述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度。“就是觉得——你不需要我教你什么了。”
苏雯靠在座椅上，没说话。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
来自顾劭言。
“小宝的鉴定结果出来了。”
苏雯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拇指没动。
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结果是什么。
是他怎么拿到的样本。
法院明确裁定，双方不得私下接触未成年子女。裁定是昨天上午做出的，距现在不到三十个小时。
她拨了一个电话。
不是给顾劭言，也不是给傅闻述。
是给小宝的幼儿园。
电话响了四声。园长接的。
“苏女士，您好。”
“今天有没有陌生人接触过我儿子。”
园长顿了一下。“没有。今天是林阿姨按时接送的，中间没有——”
“监控调出来。从早上入园开始，每一段都看一遍。”
“苏女士，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现在就调。我二十分钟到。”
苏雯挂了电话。
旁边司机已经听到地址，车子拐上了去幼儿园的方向。她的手机再次亮了，傅闻述的消息。
“他发了什么。”
苏雯把顾劭言那条消息截图发了过去。
对面沉默了八秒。在傅闻述的回复习惯里，八秒算长的。
“样本来源我查。你先确认小宝那边没问题。”
又跟了一条：“别回他消息。”
苏雯把手机放在腿上。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但手是稳的。她做过那么多台手术，手抖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幼儿园到了。
她进门的时候，园长已经把监控室的门打开了。四个屏幕，八个机位。
苏雯坐下来，从早上八点十五分入园开始看。
林阿姨牵着小宝进门。小宝背着那个蓝色的小书包，鱼的挂件在拉链上晃。他跟门口的保安叔叔挥了挥手，保安蹲下来跟他击了个掌。
上午的课，户外活动，午餐，午睡。
每一段都正常。
苏雯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出现在画面里的成年人——老师、保育员、食堂阿姨、来送桶装水的工人。
没有陌生面孔。
她往后拉到下午两点的课间。
小宝在操场上跑，摔了一跤。膝盖擦破了一点皮。保育员带他去了医务室。
苏雯按了暂停。
“医务室有监控吗？”
园长摇头。“医务室没有装，涉及孩子隐私——”
苏雯的手指停在鼠标上。
医务室。擦伤。处理伤口。
棉签，碘伏，纱布。
带血的棉签。
她闭了一下眼。
“今天医务室值班的是谁。”
“张护士。”
“叫她来。”
三分钟后，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走进监控室。圆脸，马尾辫，胸口别着工牌。
苏雯看了一眼她的工牌。张敏，入职一年两个月。
“下午两点左右，我儿子去医务室处理过擦伤？”
张护士点头。“对，膝盖擦了一下，很小的伤，我用碘伏消了毒，贴了创可贴。”
“处理完的棉签和纱布呢？”
张护士愣了一下。“丢了啊，医疗垃圾桶——”
“垃圾桶什么时候清的？”
“下午四点有专人来收。”
苏雯看了一眼手机。现在四点四十。
“收走的人是固定的吗？”
张护士的表情开始有了不安。“是……一直是那个师傅。但今天——”
苏雯的目光定住了。
“今天换人了？”
张护士吞了一下口水。“今天是个年轻小伙子，说是那个师傅请假了，他来替班。我看他穿着工服，有工牌，就让他收了。”
苏雯站起来。
“那个人的工牌你看清了吗？名字记得吗？”
张护士摇头。“我没注意……苏女士，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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