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她来错了地方
第一百五十章 她来错了地方
苏雯没回答。她拿出手机，拍了张护士的工牌，然后拨了陈律师的电话。
“陈律师，顾劭言私下获取了DNA样本，途径可能是通过替换幼儿园医疗垃圾回收人员，从我儿子的擦伤处理废物中提取。”
电话那头陈律师深吸了一口气。
“非法取样。这个结果法院不会采信。”
“我知道。但他手里有了这个结果，他会拿去做别的文章。”
陈律师沉默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他不是要交给法院。”
“他发给我，不是在通知我。”苏雯推开监控室的门，走到走廊上，声音压得很低。“是在威胁我。”
她挂了电话。
走廊尽头，有人靠在墙上。
傅闻述。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大衣，手里拿着手机。
“医疗垃圾公司的替班记录我查了，”他说，“今天下午那个临时工的身份证是假的。但他的手机信号在四点十二分出现在城北一个快递驿站，寄了一个包裹。”
苏雯走到他面前。
“收件人？”
“不是顾劭言。”傅闻述把手机翻过来，屏幕冲着她。
上面是一张物流截图。
收件人：顾明芳。
顾家老太太。
苏雯看着那个名字。
两年前，是她让顾劭言停手的。
两年后，是她亲自动手了。
傅闻述把手机收回口袋。“包裹现在还在中转站，要不要拦？”
苏雯摇头。
“让它寄到。”
傅闻述看了她一眼。
苏雯靠在走廊的墙上，脸上没什么情绪。但她的眼睛很亮。
“她要鉴定结果，那就让她拿到。”苏雯的声音轻下来。“但她用什么手段拿到的，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
傅闻述没说话。
他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动作自然得不像是第一次做。
苏雯没躲。
“你的人在幼儿园附近一直有人盯着？”她问。
“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小宝第一天入园开始。”
苏雯看着他。
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淡得像什么都没做过。
苏雯的手机又震了。
顾劭言的第二条消息。
“他是我的儿子。苏雯，你没有权利把他从我身边带走。”
苏雯看完，把手机递给傅闻述。
傅闻述低头扫了一眼。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拿着苏雯的手机，打开了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她现在没空。有事找我。”
署名都不用。
发送。
苏雯看着那条发出去的消息，愣了两秒。
“你——”
“走吧。”傅闻述把手机还给她。“去接小宝回家。”
他转身往前走。
苏雯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屏幕上那行字。
对面的状态从“在线”变成“对方正在输入”，又变回“在线”，反复了三次。
最后什么都没发出来。
苏雯把手机揣进口袋，跟上了傅闻述的脚步。
走到幼儿园操场边上的时候，小宝正在滑梯下面蹲着看蚂蚁。膝盖上贴着那块创可贴，上面印了一只小恐龙。
他抬起头，看见苏雯，咧嘴笑了。
“妈妈！今天有蚂蚁搬家！”
苏雯蹲下来，把他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
小宝拍了拍她的后背，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你又抱太紧了。”
苏雯松了一点。
小宝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见了后面站着的傅闻述。
“傅叔叔！”
傅闻述走过来，在他头顶揉了一把。
“走，回家。”
三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落在操场上，像一个完整的形状。
苏雯的手机在口袋里又响了一声。她没掏出来看。
但她知道那是谁。
那个名字她已经不想再点开了。
只是她还不知道——
三天后，顾明芳会带着那份鉴定报告，亲自登门。
不是来找她。
是来找傅闻述。
三天后，傅家老宅。
下午两点，门房通报，顾家老太太顾明芳登门拜访。
管家看了一眼傅闻述。
傅闻述正坐在书房里翻一份合同，苏雯在对面给他量血压。袖带缠在他小臂上，听诊器抵着肘窝内侧。
“请到客厅。”傅闻述说。
苏雯的动作没停。
气囊慢慢放气，指针往下走。她记下数字，解开袖带，折好放回医疗箱。
“血压偏高。”
“知道了。”
“少坐着生气。”
“我没打算生气。”傅闻述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字。“但如果她让你不舒服，我不保证。”
苏雯把医疗箱扣上。
“我没那么容易不舒服。”
傅闻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两人下楼的时候，顾明芳已经坐在客厅的主位沙发上了。
七十三岁的老太太，头发全白，梳得一丝不苟，穿灰色羊绒大衣，手腕上一串沉香佛珠。眼睛不大，但亮，像两颗被时间磨出光泽的石头。
她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西装笔挺，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不是顾劭言。
是顾家的法务总监，周继平。
苏雯进客厅的那一刻，顾明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停了两秒。
然后移开了。
她看向傅闻述。
“傅先生，老身冒昧登门，多有叨扰。”
傅闻述在她对面坐下，苏雯坐在他旁边。管家上了茶，退了出去。
“顾老太太亲自来，不算冒昧。”傅闻述端起茶杯。“算稀罕。”
顾明芳笑了一下。那种笑法，跟顾劭言一模一样——嘴角上扬的弧度精准，眼底没有温度。
“我就不绕弯子了。”她从佛珠上抬起手。“劭言的事，闹到现在这个地步，不是我想看到的。”
傅闻述喝了一口茶。
“哪件事？”
顾明芳的笑容停了一瞬。
“孩子的事。”
“哦。”傅闻述放下杯子。“您说的是那个用假身份从幼儿园偷医疗垃圾提取DNA样本的事？”
客厅安静了三秒。
周继平的表情微微变了。顾明芳没变。她甚至点了一下头。
“手段确实欠妥。但血脉是事实。那个孩子身上流着顾家的血，这一点，傅先生应该不会否认。”
“我否不否认不重要。”傅闻述靠在沙发背上。“法律否认。非法取得的鉴定结果，法院不予采信。这个您的法务应该比我清楚。”
周继平张了一下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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