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他的婚姻
第一百五十一章 他的婚姻
顾明芳的手指在佛珠上转了一颗。
“法院采不采信是一回事。事实摆在这里——劭言是那个孩子的亲生父亲。傅先生，您和苏雯的婚姻关系我不过问，但一个外姓人抚养顾家血脉，这在任何一个家族里都说不过去。”
苏雯一直没说话。
直到这句。
“顾老太太。”苏雯的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两年前，是您让顾劭言停止寻找孩子的。您说过一句话——"她走了正好，孩子认回来就行，她这个人不重要。"”
顾明芳的手停了。
“信息来源我不方便透露。”苏雯看着她。“但我想确认一件事——您今天来，是来要孩子的，还是来要这个孩子的使用权的？”
周继平终于忍不住了。“苏女士，注意措辞——”
“周律师。”傅闻述的声音压过来，不重，但周继平的嘴立刻闭上了。“你不是苏雯的对手，别浪费时间。”
顾明芳看了苏雯很久。
那种目光不是愤怒，是重新打量。像是第一次认真看这个曾经被她一句话否定过的儿媳。
“你变了很多。”顾明芳说。
“是您从来没看过。”苏雯回。
客厅里再次沉默。
顾明芳转向傅闻述。
“傅先生，我今天来不是来吵架的。我带了一份方案。”
她看了一眼周继平。周继平打开公文包，抽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放在茶几上。
“顾家愿意放弃抚养权的争夺。”顾明芳说。
苏雯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条件是——孩子保留顾姓，每年寒暑假在顾家住满一个月。顾家会为孩子设立专项信托基金，金额在这里面写了。”
傅闻述没碰那份文件。
苏雯也没碰。
“还有一条。”顾明芳的声音放低了半度。“傅家和顾家之间的商业关系，维持现状，互不侵犯。”
到了。
苏雯心里那根弦终于找到了着力点。
孩子是幌子。顾家的财务出了问题，三笔九位数的离岸转账，内部审计已经压不住了。顾明芳需要的不是孙子，是傅家不在这个时候捅刀子。
她拿孩子来换傅闻述的不动手。
苏雯看向傅闻述。
傅闻述的表情从头到尾没变过，此刻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的封面，像看一份无关紧要的外卖菜单。
“顾老太太，”傅闻述开口了，“您来错了地方。”
顾明芳的眉心动了一下。
“孩子的事，苏雯说了算。商业的事——”他停了一下，似笑非笑。“那是另一个价码。不捆绑销售。”
顾明芳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傅闻述，你还年轻。”她的语气变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
“是啊，比如从幼儿园偷孩子的DNA这种事，”傅闻述站了起来，“确实比我想的还简单。”
他把茶几上那份文件推回去。
“我不签。苏雯也不签。孩子姓苏。您如果想走合法程序，法院的门永远开着。但那份非法鉴定的事——”
他低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老太太。
逆光打在他肩膀上，影子落在顾明芳面前的茶杯里。
“我已经让人整理好了完整的证据链。包括那个假冒垃圾回收员的行动轨迹、伪造的身份证、从您名下账户支付的快递费用记录。”
顾明芳的手指终于从佛珠上松开了。
“这些东西目前在我手里。”傅闻述的声音很轻。“也可以在别的地方。”
周继平的脸白了。
顾明芳坐了足足十秒。
然后她站起来，拢了拢大衣。
“走。”
周继平手忙脚乱地收文件。顾明芳没等他，自己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客厅门口，她停了一下。
没回头。
“苏雯。”
苏雯站在原地。
“你现在觉得赢了。”老太太的背影笔直。“但你忘了一件事——劭言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输过。他只是还没出手。”
门关上了。
苏雯站在那里，呼吸平稳。
傅闻述走回她身边，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端起来倒进垃圾桶。
“怕吗？”
“不怕。”
“那你在想什么？”
苏雯的目光落在那扇关上的门上。
“她说劭言还没出手。”苏雯转头看向傅闻述。“你信吗？”
傅闻述换了一杯热茶递到她手里。
“他已经出手了。”
苏雯的手指在杯壁上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傅闻述拿起手机，翻出一条刚收到的消息，递给她。
屏幕上是一张法院立案通知书的照片。
原告：顾劭言。
案由不是亲子关系确认。
是婚姻无效之诉——
起诉对象：苏雯与傅闻述的婚姻关系。
苏雯盯着那行字，手指缓缓收紧。
他要撕开的不是抚养权。
是她现在仅有的盾。
苏雯盯着那张立案通知书看了整整三十秒。
婚姻无效之诉。
不是离婚，不是撤销，是“无效”。
无效意味着这段婚姻从头到尾不存在。不是结束，是从来没有开始过。
一旦法院判定婚姻无效，她就不再是傅闻述的妻子。不是曾经是、现在不是了——而是从来都不是。所有以这段婚姻为基础构建的法律关系，都会像积木一样坍塌。
包括她目前最有利的抚养权主张。
苏雯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他的切入点是什么。”
傅闻述已经坐回沙发上，翻开手机里另一条消息。是陈律师转过来的起诉状摘要。
“两个点。第一，婚前隐瞒重大事实。他主张你在领证前没有告知我你育有子女的事实。”
苏雯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在笑。
“第二？”
“第二，他主张我们的婚姻是虚假意思表示。不以共同生活为目的，而是以对抗其探视权为目的缔结的假婚姻。”
客厅里很安静。窗外不知道哪家在装修，电钻的声音隔了几堵墙传过来，闷闷的。
苏雯的脑子在快速运转。
第一个点不成立。法律上没有要求婚前必须披露生育史。只要不构成重婚，婚姻效力不受影响。任何一个法官看到这条都会驳回。
但第二个点——
她转头看傅闻述。
傅闻述也正看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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