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她不去
第一百五十二章 她不去
第二个点才是致命的。
因为他们的婚姻，确实是一笔交易。
她救了他的命，他答应帮她做一件事，那件事就是结婚。有明确的交换条件，有约定的期限，有她以秘书身份在他身边的三个月合作协议。
如果顾劭言的律师找到任何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哪怕只是一个间接知道的人——这段婚姻的合法性就会被放在手术台上解剖。
“他手里有证据吗。”苏雯问。
“不确定。”傅闻述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既然敢起诉，就至少有东西能让法院立案。婚姻无效之诉的立案门槛不高，但他会把所有能搜集到的东西全堆上来。”
苏雯想了一下。
“我们领证那天，民政局有监控。如果他去调领证时的录像——”
“我们领证时表现得很正常。”傅闻述打断她。
苏雯看着他。
“你那天跟我说了什么来着？”傅闻述偏了一下头。“你说——"签字就行，不用演。"”
苏雯确实说过。
“但我演了。”傅闻述的语气很淡。“你没注意到，但拍登记照的时候，我让你站左边。因为你左脸的线条比右脸好看，那张照片拍出来你看起来很自然。”
苏雯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没注意过。
“所以民政局那边不会有问题。”傅闻述继续说。“问题在于我们身边的人。知道这件事真实性质的人有多少。”
苏雯扳着手指。
“你，我，陈律师——他受职业伦理约束。你的管家老周——”
“老周跟了我十九年。”傅闻述说。这一句就够了。
“那就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全部真相。”
傅闻述点头。“所以他能搜集到的，最多是旁证。我们的婚后生活状态，是否存在共同居住、财务往来、社交互动。这些东西，他可以通过外围调查拼出一个"假婚姻"的画面。”
苏雯垂下眼。
她和傅闻述确实没有像正常夫妻一样生活。她在傅家住过，但有独立的房间。财务各自独立。社交场合一起出现的次数——
不多。
“我们需要补这些东西。”苏雯说。
傅闻述没接话。
苏雯抬头，发现他的表情有一丝不太对劲。不是不高兴，是在忍什么。
“怎么了。”
“没什么。”傅闻述站起来，走到窗边。他背对着她，右手插在裤兜里。“只是觉得挺讽刺的。”
苏雯看着他的背影。
“一个假婚姻被人起诉是假的。我们为了证明它不是假的，需要把它变成真的。”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苏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句话里的某种东西——不是怨，不是气，更像是一种藏了很久的疲惫。
一种“我明明是真的，但你不知道”的疲惫。
苏雯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杯子已经不烫了。
“傅闻述。”
“嗯。”
“你后悔答应我吗。”
他转过身，逆光让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后悔的是答应得太慢了。”
苏雯的手指停了。
傅闻述从窗边走回来，在她面前站定。他低头看着她，然后做了一件出乎她意料的事。
他拿起她的手机，打开顾劭言的对话框。
“你做什么——”
傅闻述在她面前打下一行字。
“婚姻无效之诉的立案通知收到了。转告你的当事人，庭审的时候我和我妻子会一起到场。”
他把手机放回苏雯手里。
苏雯低头看着屏幕上那句话。
我和我妻子。
她把手机扣在沙发垫上。
“你总替我回他消息，他会觉得我被你控制。”
“那是他的理解水平能到达的上限。”傅闻述坐到她旁边。比刚才近了一点。
苏雯没挪开。
她的手机又响了。不是顾劭言。
是一个陌生号码。
苏雯接起来。
“苏雯？”那头是个女声，年轻的，带着哭腔。“你是苏雯对吧？求求你帮帮我——”
苏雯皱了一下眉。“你是谁。”
“我是胡嫣然——他们把我抓起来了——顾家的人！他们说我偷了公司机密文件——我什么都没有偷，我只是——”
电话被人抢走了。那头换了一个男声。低沉，带笑。
“苏雯，好久不见。”
苏雯的血一瞬间冷了半度。
顾劭言的声音。
“嫣然手里的东西，是你让她留着的吧。那三笔转账记录。”他的声调很平，像在聊天气。“我给你二十四小时。亲自来取人。地址我发给你。”
电话挂了。
苏雯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傅闻述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
“他说什么了。”
苏雯放下手机。
“他抓了胡嫣然。”她的声音很平。“用我当诱饵。”
傅闻述的眼底暗了一度。
顾明芳说得对。
他确实出手了。
苏雯放下手机，把刚才的通话内容复述了一遍。
傅闻述听完，没有急着表态。
他走到书架旁边，抽了一张纸，递给苏雯。
“把他说的原话写下来。每一个字。”
苏雯接过笔，把顾劭言那几句话逐字还原在纸上。傅闻述拿起来看了一遍。
“"亲自来取人"，"二十四小时"，"地址发给你"。”他念了三个关键词。“标准的要挟话术。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
“胡嫣然手里的三笔转账记录，不是你给她的。”
苏雯的眼神动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三笔转账，我的人也在查。”傅闻述把纸放下。“去年十月，顾家通过三个离岸壳公司向境外转了总计三点二个亿。胡嫣然在顾劭言身边做了两年秘书，她不可能碰不到这些东西。但她留下这些记录的目的，不是为了你。”
苏雯明白了。
“她在给自己留后路。”
“对。她知道顾劭言迟早会甩掉她，所以她提前留了东西。但顾劭言这个人——”傅闻述顿了一下，“他允许别人背叛他吗？”
不允许。
苏雯太清楚了。
当初她提出离婚的时候，顾劭言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不是痛苦，是难以置信。一个他亲手调教出来的、温顺的、可控的人，怎么敢挣脱。
胡嫣然私藏文件的性质更严重。那是实打实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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