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进宫
第十三章 进宫
安华殿是从前太后的居所,如今成了嫔妃谢恩、举办宴会的地方。
皇后身体抱恙,今日未到,所以由贵妃代劳接受宁嘉和赵时雍的请安。
宁嘉知道,这是母后在表达她的不满。
贵妃宋惜月年芳二八,容貌秀丽,更难得的,她是陛下自小就心仪的姑娘。
坐在皇帝身边,贵妃笑得得意。
“儿臣给父皇、贵妃娘娘请安。”
宁嘉和赵时雍行礼后,恭敬地站到殿中央。
皇帝摆了摆手,他刚解决完一桩心腹大患,如今看宁嘉格外顺眼。
贵妃今日侧梳单髻,盘出随云卷动之状,斜插一支八宝簇珠白云钗,清雅又不失得体。
眼波流转,打量的目光在宁嘉和赵时雍二人身上扫过,从头到脚。
贵妃笑盈盈开口:“陛下,你瞧瞧,公主和驸马来得这般晚,可让臣妾久等了。”
皇帝不语,对于后宫里的一些唇枪舌剑,只要不过分,他一向不予理会,也纵着贵妃如此。
宁嘉毫不避讳贵妃的视线,目不斜视地回敬道:“从前贵妃娘娘每日去凤栖宫请安的时候不都是最后一个才到的吗?”
“怎地如今要来责罚儿臣了?”
宋惜月嗤笑一声。
“公主自幼学习礼制,且中宫所出,怎么不学皇后娘娘,倒学起本宫了,这怕不是在嫌弃皇后娘娘教导无方?”
贵妃圣眷浓,且与皇后不睦,时常冒犯,但却从未受到责罚。
她自己也常以此为傲,认为自己的在后宫的地位俨然位于皇后之上。
或许是见多了皇后无奈又不甘的泪水,宁嘉还是下意识向以前一样选择维护皇后的尊严。
“宫中最不缺的便是捕风捉影、上行下效,贵妃娘娘自己从未因为不守规矩受到责罚,这放在旁人眼中,不就是一个信号吗?”
“娘娘问儿臣为何模仿此举,不是因为母后教导无方,而是因为不受规矩的好处人人都想要,娘娘自己不就最清楚不过。”
宁嘉笑了笑,声音平稳而不失力量。
“总有人凌驾于规则之上,长久以往礼崩乐坏,既如此还会有谁甘心恪守礼制?”
“够了。”
寻常的言语争锋被宁嘉上升到治国的层面,皇帝出言打断了宁嘉的话。
“贵妃日后请安不得有所懈怠,宁嘉也是。君子自是要学会明辨是非,不可人云亦云。”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前世的所有人都觉得皇帝一心问道,殊不知皇帝最在意的还是自己的名声。
贵妃被下了面子,心有不甘,她今日明明是来看皇后笑话的,谁知还被陛下训斥了。
但她总有办法治宁嘉。
收拾好心情,贵妃将矛头对准了一旁的赵时雍。
“今日一见,公主和驸马可真是般配。”
“不过公主的命格还真是好,原本定的夫婿从镇国公府的世子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小小的中郎将。”
一旁站着的司礼官低着头捧着竹简,按照礼制,现在应该要开始听祖训了。
可贵妃依旧不依不饶,皇帝没有为宁嘉撑腰的意思,她也就不避讳。
“公主为国祈福,此举大义,不过本宫也替公主感到惋惜,新婚换嫁,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要是让旁人瞧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公主跋扈,新婚二嫁,岂不更是闹得沸沸扬扬?”
宁嘉朝赵时雍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用担心。
“儿臣斗胆问问贵妃娘娘,什么叫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公主方才讲礼制,大周尊卑分明,自然是家世好的人在上。”
贵妃不知昨夜的事情,只知皇帝下旨换嫁,本以为宁嘉会因为此番奚落而羞愧,可没成想宁嘉反倒神色自如。
“儿臣对天上地下的看法与贵妃娘娘略有出入,儿臣以为在地上就很好。”
“与其身居高位却日日惶恐跌重,儿臣更喜欢在地上,天高远,但地却触手可碰。”
“母后自幼教导儿臣做人要脚踏实地,不可好高骛远。儿臣自知能身为皇室便已经是上天优待。身份贵重之人毕竟是少数,从事农耕、商贾之人却是多数,那些百姓虽在娘娘眼中是卑贱的,但大周的一切都离不开他们。”
“儿臣自认为身份不过是俗世的枷锁,公道自在人心。”
“同样,驸马在前线杀敌,保家卫国,没有将士,大周便无一日安宁,在宁嘉心中他就是贵重之人。”
宁嘉走上前,朝皇帝行了一礼。
“儿臣感念父皇治国有方,如此百姓才能安居乐业,四海太平,也欣喜能顺从天意与驸马成婚,纵然被天下愚钝之人误解也无妨。”
殿内众人也跟着称赞皇帝。
“吾皇圣明,治国有方。”
宁嘉一番高谈阔论,高下立见。
贵妃皱了皱眉,向皇帝娇嗔道:“陛下,臣妾不过是心疼宁嘉罢了,谁知她竟说这些话,让臣妾难堪。”
皇帝刚受了众人吹捧,也不好立刻为贵妃撑腰。
目光落到赵时雍身上,“宁嘉心中有百姓,是皇后教导有方,朕知道贵妃不过是戏言,想必时雍也并不介怀。”
赵时雍在乡里的时候也见过不少人家的小妾,没一个是敢跟贵妃一样讲话的。
且在马车上宁嘉已经告诉自己皇后与贵妃不和,若自己说不介怀,那岂不是在跟着贵妃奚落宁嘉。
但赵时雍也不能直接说自己介意,一来场面会变得剑拔弩张,二来皇帝的面子不可当众驳回。
顶着皇帝的威压,没有丝毫犹豫,赵时雍躬身行礼,装出一副没见过世面、满脸无知的混小子模样。
“儿臣知道贵妃娘娘并无此意,臣出身微寒,娘娘心疼公主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娘娘如此惋惜儿臣身份低微,娘娘善心,不忍公主受苦,想必定是想帮扶臣一二。”
顺着皇帝的话,赵时雍将话头引到了自己身上。
宋惜言身为贵妃,还从未有人这样对她讲话,赵时雍话糙理不糙,不按套路出牌,一番“强盗”言论弄得宋惜言倒是下不来台了。
官职上帮扶是不可能的,贵妃家父不过一介翰林院学士,且皇帝最忌讳后宫与前朝有纠葛,赵时雍刚刚上任中郎将,每日要负责统领京中守备军,宋惜言自然不愿与他沾上关系。
如此一来岂不只剩下金银珠宝的帮扶了。
宁嘉笑了笑,也顺着赵时雍的话继续道:“娘娘心善,且方才也说了心疼儿臣为国祈福,既如此,儿臣就先谢过娘娘一番美意了。”
宋惜月为人清高傲慢,自是看不起草莽出身的赵时雍,更遑论赏赐宝物给他。
可宁嘉已经给了台阶,纵然不情愿,贵妃只得硬着头皮下,她可不想落了个刻薄的名声,惹得陛下不悦,毕竟这婚事还是陛下钦赐的。
只得忍痛道:“公主驸马喜结良缘,本宫自是备了厚礼,一会就送去公主府中。”
一场唇枪舌剑结束后,在旁的司礼官总算得了事件开始宣读皇家训导。
司礼官上前一步,声音沉稳而温和:
“夫妇之伦,肇自乾坤,和乐之基,始于闺阃。今公主下嫁,驸马承宠,当以同心同德为要,以互敬互爱为本。”
“古之贤媛,虽贵为金枝,亦守妇道;今之佳婿,虽荣膺驸马,亦当持礼。公主当去骄矜之态,以柔睦为怀,勿以天家之尊而轻慢夫婿;驸马当存敬慎之心,以恩义为先,敬重公主,匡扶家室,勿以姻亲之故而懈怠职守。”
“愿尔二人,执手偕行,共守初心,以敦睦之风,彰帝室之德。”
话音落,司礼官躬身退至一侧。
贵妃不情不愿地赏赐了一堆东西,气冲冲走了。
皇帝揉了揉额头。
“我大周最缺的便是会骑兵打仗之人,过几日月氏会派人前来商讨战俘的事情,时雍也跟着去吧。”
帝王对制衡之术最熟稔,朝堂偶尔也需要新鲜的血液了。
赵时雍领命后,皇帝又看向宁嘉。
“婚嫁一事你做的很好,镇国公府确实不适合你,世子的事委屈你了,但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成婚了多进宫见见你母后,如今太子也大了,你母后容易多心,你就不错。”
“不过以后这样的事还是要早些告诉父皇,也好有个准备。”
皇帝似乎不想久留,他并不是一个慈父。
太监在旁提醒皇帝吃药的时辰到了,皇帝点了点头,又道:
“既然你与赵时雍已经成婚,那就挑个日子去神山还愿吧。”
赵时雍和宁嘉领旨谢恩。
走出安华殿,宁嘉吩咐侍女不用跟随,自己带着赵时雍前往占星阁参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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