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缝补
第十四章 缝补
宁嘉拉着赵时雍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夫君,你怎么想到要贵妃给你送礼的?你瞧见没,贵妃走的时候脸都快绿了。”
宁嘉笑得花枝乱蹿,贵妃这次可是被坑惨了,这次皇帝在,她也不好敷衍了事,要送的估计全是好物件。
赵时雍也跟着笑。
“民间把夫妻俩称呼为‘两口子’,两口子自然要统一,殿下聪明反应又快,我身为公主的驸马自当妇唱夫随,殿下在前引经据典,我自当紧随其后。”
“乡野之人,没读过孔孟,就只能使出自小在街坊邻里跟前耳濡目染得来的真传了。”
宁嘉眉眼弯弯,原来有人跟她统一战线的感觉这么好。
太后喜梅花,宫中随处可见红梅,一阵风吹过,花瓣凋谢,落在了赵时雍的发梢上。
宁嘉靠近抬手将花瓣轻轻拂去。
从重生到现在,赵时雍对宁嘉的好显而易见,但越是这样,宁嘉愈发好奇赵时雍这般的原因。
前世,宁嘉第一次见赵时雍是在一场宴会上。
觥筹交错间,宁嘉醉意上头,独自去荷花池畔吹风醒酒。
她在那里遇见了赵时雍。
彼时的赵时雍已经可以独自带兵打仗,是皇帝看好的朝臣。
月色正浓,宁嘉只觉得面前的男人身形高大,眼里似乎满是落寞的神情。
那时宁嘉打趣他,“将军如今炙手可热,怎地一人来湖畔,莫不是也消遣东风吹酒醒?”
记得赵时雍对她说:“夏日暑气重,臣来躲个懒罢了。”
“倘若东风可唤醒天下醉酒之人,那岂不是可惜了。”
万顷荷花碧叶连天,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水汽氤氲,月亮高悬在不远处,赵时雍笑道:“或许有人就是心甘情愿,长醉经年。”
宁嘉不明所以,身旁的侍女很快便来寻她。
后来只听闻赵将军去了战场镇守边关。
两世记忆交叠,宁嘉缓声问道:“夫君,你说要是一个人心甘情愿一直醉下去是因为什么?”
宁嘉无厘头的话令赵时雍摸不着头脑。
替宁嘉拢了披肩,赵时雍答道:“可能是有什么想不开的执念吧。”
宁嘉心里有些难过,到底是什么样的执念可以让赵时雍变成那样?
得了好,就总是不自觉、不知足想要占据全部。
虽难过,但宁嘉还是暗自决心好好保护赵时雍,这一世定让他遂心。
如今宁嘉离开宫中,还和皇后太子有了隔阂,一些消息总是不那么灵敏。
若是有机会安插自己的人手就好了。
宁嘉不愿受人摆布,与其仰人鼻息,不如自己当家作主。
冬雪消融,四处冒着寒气,宁嘉拉过赵时雍的手,“夫君的名字已经在玉碟上了,咱们去占星阁上香吧。”
占星阁是钦天监用来占卜星宿的地方,宁嘉幼时常来这里玩耍。
主楼屋檐高高翘起,位于高台之上,令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皇帝信奉道教,大周道观香火鼎盛,其中以占星阁的三尊道祖最为尊贵。
知公主和赵时雍前来,阁门已早早打开。
阁内供奉着皇室的列祖列宗,寓意皇室一脉是为仙人后裔。
上首的元始天尊面容慈祥,端坐在莲花台上俯瞰众生,跪在蒲团上,宁嘉手执香火,将香举至平眉,磕头跪拜。
三叩后,两人一同起身将香火至入焚香炉内。
青烟袅袅,蜿蜒而上与炉中香火一同汇入缭绕烟气。
此前宁嘉从不信鬼神之说,如今重生一世魂魄归体,只觉冥冥中自有天意。
“砰——”
一个穿着道袍的小道慌慌张张地跪在宁嘉身边。
面容还带着几分稚气,头顶带着一支白玉簪子,颇有几分仙骨。
定睛一看,宁嘉只觉天助我也。
此人正是日后赫赫有名的国师,祝琰。
“求殿下恕罪。”
宁嘉站在殿内,并没有让祝琰起身的意思。
重生一世虽有了许多记忆,但并不代表着就所向睥睨了,更因为这样,才要谨慎。
宁嘉不会刻意接近祝琰,但也不会去为难他。
宁嘉端详着祝琰,“何罪之有呢?”
祝琰咬了咬唇道:“臣将公主在殿前供奉的长明灯打翻了。”
长命灯是皇室之人自出生起便会摆放在观音像前,如今被打翻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赵时雍皱了皱眉,“可有修补的办法?”
祝琰从袖子里拿出了那盏刻着海棠花花纹的灯盏,上面有一小道清晰可见的裂痕。
“灯盏是用琉璃所制,琉璃是西域进贡的宝物,臣并不知如何修补。”
见宁嘉没有动怒的神色,祝琰又道:“臣今日听闻公主殿下与驸马因为神山结缘,所以想算上一卦,臣翻阅古籍,卦中需要用到一点灯油涂抹至牛角,不成想竟灯盏掉落,有了裂痕。”
宁嘉了然,前世她与陆则川进宫谢恩的时候并没有遇见祝琰。
记得当时在安华殿中,因为上错花轿夜奔镇国公府,贵妃百般奚落宁嘉,陆则川不想跟着听,便独自去了占星阁跪拜,当时宁嘉难过至极,香也没有上便离开了皇宫。
想来当时祝琰就算卜了卦,也没有机会见到自己。
陆则川才不会在乎宁嘉的长明灯是否有差池,更不会将此事告知宁嘉。
命运的任何轻微的改变都会产生截然不同的后果。
宁嘉抬手拿过琉璃盏,“一道裂缝罢了,你带着长明灯去找刘尚仪,她曾是我的女官,我会派人让她帮你想办法。”
宁嘉并未苛责祝琰,前世在沦为阶下囚的日子里,她曾受过不少宫人的恩惠。
祝琰感激不已,“公主大恩,臣定当谨记在心。”
宁嘉笑了笑,“你有心为本宫占卜是好意,时命一事多晦涩不清,还要劳烦你日后学成出师多替本宫看看了。”
祝琰闻言十分感激,当下便承诺日后学成报答宁嘉。
出了占星阁,赵时雍还是有些担心长明灯损坏兆头不好,宁嘉想了想只道:“琉璃易碎,修补后会更坚固,焉知不是好兆头呢?”
琉璃在经过烈火淬炼后会重新变成柔软的液体,裂痕不会消失,它会被重新填补直至完好如初。
结识了祝琰让宁嘉心情很不错,这让她愈发觉得自己在朝着新的路前进。
赵时雍见宁嘉不恼,也放了心。
“方才父皇让咱们去神山还愿,几时出发呢?”
“明日吧,在京中左右无事,不如去山里散散心,普陀山有片海棠花树,景色很美。”
宁嘉想到海棠花树,便想起了赵时雍前世的执念。
“刚才在马车上,你说我不了解你。”
赵时雍有些疑惑,“怎么了?”
宁嘉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
“咱们俩虽然感情不错,但彼此之间并没有进行很好的了解,所以我想问问赵郎,可以给我讲讲你的事吗?”
赵时雍难得羞涩了几分,眼神也飘忽起来。
“怎么了解?”
“给我讲讲你上战场以前的事情呗。”
宁嘉走到赵时雍面前,很郑重的说:“我想认识你多一些。”
赵时雍今日觉得很奇怪,宁嘉问他什么醉不醉的话。
心甘情愿的醉不就是甘心沉沦,不就是痴迷某样东西久久无法自拔。
赵时雍其实心里一直知道宁嘉和自己成婚是迫不得已。
年少痴心妄想,如今美梦成真。
赵时雍发现若是一直可以过这样的日子,就算一直醉着,他也甘之如饴。
于是赵时雍说:“我过去只是一个小兵,参军选拔的时候机缘巧合被选去宫里当了侍卫,后来朝中要缩减人手,又碰上跟月氏打仗,我就去前线了。”
宁嘉有些吃惊,“夫君以前在宫里当过侍卫?”
赵时雍含糊其词。
“只待了一个月,那时候品级低,每日就守着城墙,一站就是半天。”
想再询问更多,赵时雍又不愿意说了,“那时候没张开,都不怎么好看的。”
宁嘉只好作罢。
“在外行军,可以多带些陈皮,泡水喝嘴唇就不会干裂。”
那几年大周国库空虚,前线战士不仅武器跟不上,就连最基本的粮草也紧巴巴的。
月氏多沙丘,风一吹,黄沙漫天飞。
赵时雍有些疑惑,宁嘉身为公主怎么会知道行军打仗的事,但他没有问。
疑惑的种子在心底种下,赵时雍有些心不在焉。
宁嘉察觉到对方的心思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哪句话讲错了。
两人就这样一路彼此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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