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没立刻回答。

只是伸手，把床头柜上那只水杯往他那边推了推。

他看着我这一下，忽然不说话了。

大概又想起了以前。

以前他每次喝酒进医院，我都是这么坐在旁边，替他看输液，替他盯水温，半夜还得防着他乱动针头。

有一次他烧得迷迷糊糊，抓着我手腕不放，额头滚烫，嘴里却还在反复说一句：

“别走。”

我那时坐得腰都疼了，气得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脑门。

“你怎么不干脆把我拴这儿。”

他没睁眼，手却攥得更紧，嗓子哑得厉害。

“拴得住也行。”

想到这里，我低头笑了笑，替他把杯子拿起来，递到他唇边。

“喝点水。”

傅既沉看着我，半晌才抬起手，自己把杯子接了过去。

动作很慢。

喝了一口以后，他把杯子放回去，指尖在杯壁上停了一下，像是在压什么。

“知微。”

“嗯。”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你。”

我没说话。

“想以前你在公司楼下等我，想你半夜陪我改方案，想你拿掉我手里的烟，想你每次看我撑不住了，又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他声音很低，断断续续的，像每说一句都得先缓口气，“我还想起，有一年我喝到胃出血，你坐在床边骂了我一晚上。”

我看着他，没忍住笑了下。

“骂轻了。”

他也笑了一下，笑意却很苦，没到眼底。

“那时候我觉得，只要你还骂我，就说明你没打算放开我。”

这句话落下去以后，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我坐在那里，手放在膝上，指尖轻轻蜷了蜷，又慢慢松开。

“那你为什么后来还是松了手？”

傅既沉脸上的那点笑意一点点淡下去。

他看着天花板，过了很久，才低低开口。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再快一点，再狠一点，再往上走一点，就能追上你。”

我没出声。

“可后来越走越高，我反而越怕。”他声音发哑，“怕你哪天回头看我，还是觉得我不够。”

我看着他，没动。

这句话，我其实早就猜到了。

甚至比他自己更早。

“你在别人面前都很好。”他闭了下眼，“聪明，稳，什么都能接住。可在你面前，我永远都觉得自己得更好一点，得撑住，得站直，得让你看见我不是你带出来的那个小子了。”

病房里只剩监护仪有规律地响。

我低头看着被子边缘那道浅浅的褶，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一个冬天。

那时他刚拿下一件很难的合作，散场后站在天台吹风，风大得能把人脸刮疼。我给他披外套，他却反手抓住我手腕，低声问我：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是你捡回来的。”

我那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你呢？”

他沉默了很久，才闷声说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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