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找，找，找单位
钱泽林站在自家客厅里，手机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映出一种很难形容的表情——大概类似于你刚发现这个月工资还没捂热就被系统扣光、然后系统还给你发了条亲加油哦的那种表情。
阿龙趴在他肩膀上，小脑袋凑过来看屏幕。
“老豆，点啊？”
钱泽林把手机往旁边偏了偏，让阿龙看清楚。
屏幕上是一行系统提示——
【温馨提示：亲爱的玩家您好~您预约的副本《“夷坚志”》属于“探索型副本”，无法直接传送至具体入口哦~请自行前往副本发源地（钟章省境内）寻找入口线索~祝您旅途愉快！(ﾉ◕ヮ◕)ﾉ*:･ﾟ✧】
【特别提醒：距离开启强制自爆程序还剩21天。若21天内未进入副本，玩家将在第22天0点自动魂飞魄散，能量回收，绿色环保，感谢您对明间可持续发展的贡献！】
“……老豆。”
“嗯。”
“佢话…自爆？”
“嗯。”
“即系如果21日之后我哋仲未揾到入口，你就会——”
“嗯。”
“……老豆。”
“嗯？”
“我後悔攔你传出嗰阵啦。”
钱泽林终于偏过头看了它一眼。阿龙趴在他肩膀上，两只小耳朵耷拉着。
“我真係后悔啦……我以为打100%好威嘅……我以为有飼料好劲嘅……我而家先知，原來威完之後，要揾入口揾到仆街……”
钱泽林没说话，只是伸手在它脑门上弹了一下。阿龙眼泪汪汪地抬头看他，“老豆……”
“后悔有用？”
阿龙摇头。
“喊有用？”
阿龙继续摇头。
“咁就收声。”
阿龙瘪着嘴，把脑袋埋回他肩膀上。钱泽林继续看手机，他在系统界面里翻了翻，找到那个《“夷坚志”》的预约记录，点进去，试图找更多信息。
结果就一句话：【副本发源地：钟章省境内。具体位置请玩家自行探索。】
没了。就这。
钟章省境内。钟章多大？十六万平方公里。他要在十六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找一个不知道藏在哪个犄角旮旯的副本入口。而且必须在21天内找到，否则就自爆。
他忽然想起陆鸣局说的那句话——这两个本子，没有攻略。
当时他还觉得，没攻略就没攻略，进去之后见招拆招呗。
现在他明白了。没攻略的意思是——你连副本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来电显示：齐衡。
钱泽林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已经炸了：“钱哥！你收到了吗！那个提示！自爆那个！21天！钟章！十六万平方公里！你知道十六万平方公里是什么概念吗！！！等于一点六个越信！！！等于——我现在没心情算等于多少个玄禁反正就是很大很大很大！！！”
钱泽林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边稍微喘了口气才重新贴回耳边。
“收到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去洪城。”
“洪城？？？”
“钟章的省会。到了再想办法。”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齐衡在翻东西。
“行！那我订票！不是，传送！我现在就去机场！你那边呢？”
“也去。”
“那咱洪城见！到了联系！”
“嗯。”
挂了电话，钱泽林把手机收进口袋。阿龙从他肩膀上探出脑袋，小声问：“老豆，我哋而家出发？”
“嗯。”
他走到门口，换了鞋，拉开门走了出去。
穗羊白云机场。
钱泽林站在传送区门口看着那块写着国内传送的牌子，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问题：为什么机场这种东西，在明间和阳间长得一模一样？一样的玻璃幕墙，一样的出发大厅，一样的安检通道——只不过安检的不是行李，是你这个人本身。传送之前要刷一下手机，系统确认你的积分够扣，然后你就可以直接走进那道发着微光的门，下一秒出现在另一个城市的机场里。
不需要等航班，不需要办登机牌，不需要担心延误。
随时随地，想传就传。
钱泽林掏出手机刷了一下，系统显示余额还剩一万七千多——够传几次的。他迈步走进那道发着微光的门。
洪城北郊机场，传送区。
钱泽林从门里走出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这里比穗羊冷。明间的温度和阳间差不多，也会分季节，也会有昼夜。他从穗羊过来的时候那边还是暖的，到了洪城，冷到飞起。
阿龙缩在他肩膀上，把自己裹成一个小蓝球，“老豆，好冻。”
钱泽林把外套拢了拢，他站在传送区门口往外看：齐衡还没到。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消息。
他又点开那个副本预约记录，盯着那行“钟章省境内”看了很久。
十六万平方公里…从哪找起？
手机震了——
【衡】：钱哥我到了！！！你在哪？？？
【阿林】：传送区门口。
【衡】：等着！！！我马上！！！
五分钟后，齐衡从传送区里冲出来。他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旧棉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芮芮趴在他肩膀上，两只小爪子死死揪着他的衣领。
“钱哥！！！”
钱泽林看着他跑过来，在离自己两步远的地方刹住，大口喘气。
“累死我了……这传送怎么还带晕的……”齐衡缓过劲儿来，“钱哥，咱接下来怎么办？”
“先找地方住。”
钱泽林和齐衡在机场附近找了家宾馆。别问为什么两人住一间——问就是小时候都穷过，穷惯了。两个人住一间能省一半积分，这笔账他们算得比谁都清楚。再说了，傀又不需要睡觉，开房不就是图个能躺平的地方吗？一张床和两张床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躺着玩手机。
房间在二楼，窗户对着一条老街。钱泽林站在窗边往外看，阿龙蹲在他肩膀上，小脑袋也跟着转来转去。
“老豆，我哋听日去边？”
“不知道。”
“哦。”
齐衡瘫在另一张床上，芮芮趴在他胸口，两只小爪子揣在肚皮下，眯着眼睛打盹。齐衡盯着它看了半天，愣是没忍住笑出声。
“你这什么姿势？”
“揣手手啊。”芮芮眼皮都不抬，“没见过？老农揣。”
“你是兔儿爷，不是老农。”
“兔儿爷就不能揣手手了？您这人怎么还搞物种歧视呢？”
齐衡懒得跟它掰扯，翻了个身，掏出手机——然后他愣住了。
“钱哥。”
“嗯？”
“你看微信。”
钱泽林转过头，也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只揣着手手的三花猫，两只前爪规规矩矩地揣在胸口的毛里，眯着眼睛，表情又懒又软。
昵称：【寻寻池】
申请信息：你们好呀，我是陆鸣局的太太，邱寻池。唐萧宇推的名片，打扰啦。
齐衡那边已经点了通过。他凑到屏幕前，小声嘀咕：“寻寻池……寻池……哦对，陆哥他爱人叫寻池！那个——那个在副本门口接他的那个！”
钱泽林也点了通过。
几乎是同时，两人的手机震了一下。
【寻寻池】：[小猫挥手.gif]
【寻寻池】：你们好呀，我是邱寻池，你们叫我寻池姐或者邱邱都行！唐萧宇刚给我推的名片，没打扰到你们吧？
钱泽林和齐衡对视了一眼。
齐衡打字：没有没有！寻池姐好！
钱泽林也回了一个：您好。
【寻寻池】：[小猫点头.gif]
【寻寻池】：鸣局跟我说过，你们两个新人接了《“剪灯新话”》和《“夷坚志”》。这两个本子都是需要自己找入口的，他应该跟你们说过吧？
齐衡：……刚到洪城！
【寻寻池】：洪城？那你们选的是《“夷坚志”》？
齐衡：对！
【寻寻池】：[小猫思考.gif]
【寻寻池】：那你们现在有什么线索吗？
齐衡看了看钱泽林，钱泽林摇了摇头。
齐衡打字：没有……就知道在钟章省境内，十六万平方公里，21天……
【寻寻池】：[小猫捂嘴笑.gif]
【寻寻池】：别急，我第一次下这种本的时候也懵了，转了七八天，最后是找了个当地老傀问出来的。这种本就是这样，入口不会明着告诉你，得自己想办法。
【寻寻池】：不过你们运气好，我第一次给你们开个后门，以后就得自己找了哦。
【寻寻池】：[位置共享]
【寻寻池】：去虔城市于阳县，县城往东北方向有一条古官道，走大概二三十分钟，会看到一个很突兀的驿站，叫曲阳铺。就是那里。
【寻寻池】：不用去洪迈墓，不在那边。那个驿站才是真正的入口。
【寻寻池】：[小猫伸懒腰.gif]
【寻寻池】：对了，这个副本进去之后，记得先找当地的老人聊一聊。洪迈写《夷坚志》的时候，很多故事都是从民间听来的，副本里应该也会有类似的机制。具体我不多说，你们自己体会。
【寻寻池】：还有问题吗？
齐衡打字：暂时没有！谢谢寻池姐！！！
【寻寻池】：[小猫点头.gif]
【寻寻池】：不客气。有事随时问我，我看到就回。[小猫挥手.gif]
聊天界面安静下来。
齐衡把手机往床上一扔，长出一口气，“钱哥，咱有方向了。”
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芮芮从缩到枕头边继续揣手手。阿龙从钱泽林肩膀上跳下来，跑到芮芮旁边蹲着，两只小东西挨在一起，一个揣手一个趴着，画面莫名和谐。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齐衡的手机又震了。他以为是寻池姐还有什么补充，拿起来一看——
【万松中学学习小组（6）】
【陆鸣局】：@钱泽林@齐衡
【陆鸣局】：我听说你们加了我太太的好友。
【陆鸣局】：有问题问我。别问她。
【陆鸣局】：她喜欢语音输入，我在旁边听得见。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齐衡小声说：“钱哥……陆哥这是……”
钱泽林没说话。他盯着那几条消息，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画面——陆鸣局坐在他太太旁边听见她用语音输入在跟两个新人聊天，脸可能已经黑了。
【陆鸣局】：唐萧宇推的名片。我回头找他算账。
【唐萧宇】：？？？关我什么事？？？嫂子自己要的！！！
【程剪秋】：他一次性推了两个。
【唐萧宇】：程子你别撇清关系！！！
【陆鸣局】：回头再说。
【陆鸣局】：@钱泽林@齐衡入口找到了？
【衡】：找……找到了。嫂子给的。
【陆鸣局】：嗯。
【陆鸣局】：去吧。有问题问我。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
群里安静了一秒。五秒。十秒。
【唐萧宇】：[点烟.jpg]
【程剪秋】：习惯就好。
【衡】：……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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