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把队友塞后备箱

小白的手指在刀柄上转了一下，刀就从他手里飞出来了。

钱泽林往旁边偏了不到一寸，刀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第二把比第一把低，冲着胸口来的——撞在他的刀面上，火花闪得他眼睛眯了一下，眯完之后他看见第三把已经在路上了。

他挡不住第三把——他想往后退半步重新站稳，但脚底下踩到的东西是齐衡的脚——齐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按在地上了，小黄踩着他的左手腕，小黑踩着他的右手腕，小红蹲在他脑袋旁边，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掰向一侧，另一只手捏着一小撮白色粉末正往他嘴角里塞。齐衡的嘴闭得很紧，紧到下巴的骨头都在响——但小红的拇指和食指卡在他上下牙床之间。

钱泽林往前迈了一步想去拉齐衡，迈出去的那条腿还没落地就被什么东西踩住了。小黄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一只脚，那只脚踩在齐衡左手腕上的同时另一只脚踩住了钱泽林。钱泽林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踩着他的脚，又抬头看了一眼小白——小白站在巷子口，一只手里握着第四把刀，另一只手插在腰上。

小红的拇指又往齐衡嘴里塞了半寸——齐衡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

小白从那个插刀的位置摸出那袋白色粉末——就是刚才喂给蛇皮袋里那个傀的同一袋，袋子已经瘪了一大半，剩下的粉末在袋子底部薄薄地铺了一层。他撕开袋子，把粉末倒进那个小碟子里，倒完之后用小拇指的指尖把堆成小山的粉末拨平。他端着那个碟子朝钱泽林走过来，他走过来的时候踩住钱泽林另一只脚。钱泽林低头看着那碟白色粉末离自己的嘴越来越近——他想扭头，但脖子转不动——不知被谁按住了。

小白在他面前站定。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小白把碟子举到他嘴边，碟子边缘抵着他的下唇，粉末堆成的山尖碰到他的上唇。用指腹按着粉末往他嘴里推。

钱泽林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牙齿嵌进肉里，血从牙缝里渗出。

小白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他换了另一只手——右手端着碟子，左手伸过来捏住钱泽林的两腮，拇指和食指卡在颧骨下面的凹陷里，中指抵着下颌骨的后缘，三根手指同时用力，钱泽林的上下牙床被撑开一条缝——小白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从碟子里挑起一撮粉末，粉末在指尖堆成一个小丘，小丘的尖端对准那条缝，往里送。

钱泽林的身体在抖，小白的手指还在往里推，粉末已经碰到他的舌头——

然后他听得一声咔——

随后是水声的嗡鸣！他往下坠的时候看见小白的手还在原处，但那只手离他越来越远。

他在水里睁眼，只有一些模糊轮廓在灰白里浮动——碎砖、碎玻璃、那些从墙上剥落下来的拆字的轮廓，还有人的轮廓。他看见齐衡在他旁边不远的地方，齐衡整个人团成一团，膝盖顶着胸口，两只手捂着嘴。钱泽林伸手去够他，手指碰到他袖口的时候齐衡的身体弹了一下，然后他松开捂着嘴的手，两只手死死攥住钱泽林手腕。

钱泽林往下蹬了一脚。水在他脚下划开一道缝，缝合拢的时候他已经往下沉了半米，齐衡被他带着一起往下沉。他不知道自己往哪个方向游，上下左右在灰白色的水里全混成一团，他只知道往下——往下沉总比往上浮好，往上浮会浮到那四个灰冲锋衣旁边，往下沉至少暂时是安全的。他蹬了不知道多少脚，直到他看见水变了颜色——从灰白变成灰黑。

然后他撞到了什么东西。他的手拍上去的时候拍到的不是流动的液体，是一整块像果冻一样的东西，手按上去的时候它会凹进去一块，手松开的时候它又弹回来。他用拳头砸了一下，砸的时候整个手掌都陷进去了，陷到手腕的位置，然后那块果冻裂了一条缝，把他整个人往缝里拽。他一只手攥着齐衡的手腕，另一只手在灰黑色的水里胡乱抓了一把——

他突然感觉到风从耳边刮过！刮得耳垂上那道被刀割开的伤口又开始往外渗血。他睁着眼睛往下看——下面有光，光里面有一辆面包车。

钱泽林落地时掌心的那些伤口因为落地方式不当，又被搓开一层。他顾不上疼，扭头看向齐衡，他知道齐衡现在动不了——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趴在地上喘气，等身体自己缓过来。

但时间不等人。那四个灰冲锋衣随时可能从上面掉下来，掉下来之后他们会看见这辆车，看见车旁边这两个瘫在地上的人，然后一切就会回到刚才那个场景——钱泽林不想再经历一次那个场景。他站起来走到车旁边拉了一下驾驶座的门——没锁。

他回头看了一眼齐衡。齐衡还趴在地上，手指摊开在地上。钱泽林看了大概三秒，然后走到车后面打开后备箱——他走回齐衡身边，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从他腋下穿过去，把他从地上拖起来。钱泽林把齐衡放进后备箱的时候齐衡的身体蜷了一下，两只手被塞在肚子和腿之间，钱泽林把他的脑袋挪了挪，让他侧躺着，这样呼吸会顺一点。然后他合上后备箱盖。

他走回驾驶座，拉开门坐进去。他把座椅往前调了两格，后视镜掰正。他做完这些之后坐在驾驶座上等了几秒，这几秒里他什么都没想——直到零点五秒后车门被拉开。

副驾驶的门开了。有人坐进来，动作自然得像坐自己的车，坐进来之后还把安全带拉过来扣上了，扣的时候咔哒一声，比后备箱那声脆。然后后座的两扇门也开了，有人从左边进来，有人从右边进来，进来的脚步声不一样，一个重一个轻。

钱泽林的手在方向盘上握紧了。他已经闻到了那股味道——汗味，土味，还有一点点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洗衣液的味道，他太熟悉这种味道了。

“哎呦，”副驾驶上那个人开口了，“开车的这位是……？”


　　(https://www.diandingorg.cc/lyd94692508/36400722.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