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意外的问询
望海市政府，秘书长办公室。
冯秘书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正看着窗外发呆。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毯上，形成一片暖黄色的光斑。办公桌上摆着一份今天的《望海日报》。
门被敲了两下，不轻不重，节奏很稳。
“进来。”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他是冯秘书长的下属，姓赵。他走路没有声音，关门也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冯秘书长，您之前让我找的那个人，有眉目了。”赵主任站在办公桌前，微微欠身，没有坐下。
冯秘书长放下茶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哦？”
赵主任把手里的信封往前递了递，但没有直接放在桌上，而是双手托着，像是在呈递一份重要的文件。“您让我找的，能救老爷子的那个人。找到了。”
冯秘书长的目光在信封上停了一下，然后伸手接过来。他没有急着拆开，而是放在桌上，手指在信封上轻轻点了两下。
“人在哪儿？”
赵主任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像是在斟酌措辞。他沉默了一秒，才开口。“不太好办。这个人，目前不在外面。”
冯秘书长的手指停了一下。“什么意思？”
赵主任说：“被有关部门带走了。具体原因，说是涉及金融方面的调查。我打听了一下，应该是被人举报了。”
冯秘书长没有说话。他拿起信封，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资料。资料不多，但很详细——几页纸，上面打印着一些基本信息和时间线。他看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翻，偶尔在某一行停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看。
赵主任站在旁边，安静地等着，没有催促，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冯秘书长把资料放下，抬起头。“说说你的判断。”
赵主任往前走了半步，压低声音。“这个人，半年前还只是个普通人。后来有了一笔意外之财，跟人合伙开了公司。他投资眼光很准，投的几个项目都成了。但要说他搞什么内幕交易，他没有那个背景，也接触不到那些东西。”
他顿了顿，从信封里又抽出一张纸，递过去。
“不过，他在一个项目上跟人起了争执，让对方吃了亏。后来又在另一个项目上，让对方多花了不少钱。举报他的人，很可能就是那一方。”
冯秘书长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放在桌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慢，一下，两下，三下。
“我知道了。”他靠回椅背上，“你先出去吧。”
赵主任没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冯秘书长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那份报纸上。他看了一会儿那张照片，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望海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流如织。远处有一片工地，塔吊在慢慢转动。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通了。
“老褚啊，忙不忙？”冯秘书长的声音很平和，带着一种老朋友之间才有的随意，但又透着一股不紧不慢的从容。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像是在办公室里待了很久。“老冯？不忙，你说。”
冯秘书长在椅子上坐下，靠在椅背上。“最近身体怎么样？上次体检结果出来了吧？”
老褚说：“出来了，没什么大毛病，就是血脂有点高。医生说要控制饮食，少吃油腻的。”
冯秘书长笑了。“你那个应酬的强度，血脂不高才怪。能推的就推一推，身体是自己的，别不当回事。”
老褚也笑了。“推不了啊，都是领导安排的。你那边呢？最近忙什么？”
冯秘书长说：“还不是那些事。年初、汇报，忙得脚不沾地。这两天又在筹备一个会。”
老褚说：“你啊，就是太认真。差不多就行了。”
冯秘书长说：“不行啊，差一点都不行。你那边呢？最近手头有什么大事？”
老褚说：“还是那些案子，天天看材料，看得眼睛都花了。”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冯秘书长的语气慢慢变得认真了一些，但依然不紧不慢。
“老褚，我这边有个事，想跟你打听一下。你帮我掌掌眼。”
老褚说：“你说。”
冯秘书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但没有去换。
“最近听说你们那边在查一个案子，涉及一个年轻的企业家。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就是听到了一些风声。这个人年纪不大，在望海这边做投资，听说做得还不错。新能源那个项目，他也有份。”
老褚沉默了一下。“你消息挺灵通。是有这么个案子，举报材料很详细，领导也很重视。不过目前还在调查阶段，具体情况不方便透露。”
冯秘书长说：“我不是要打听案情。就是想说，这个年轻人我虽然没有直接接触过，但他的公司我听说过。新能源动力那个项目，他投了不少钱。还有和庆华集团孟庆华的合作，在圈子里反响不错。孟庆华那个人你是知道的，一般人入不了他的眼。”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委婉了。
“年轻人创业不容易，能做出成绩更不容易。咱们这些老同志，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当然，前提是不能违反原则。该查的还是要查清楚，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老褚那边沉默了几秒。电话里能听见翻纸的声音，很轻，像是不经意间的动作。
“老冯，你的意思我明白。这个案子，我会让人认真查。如果确实没有问题，不会冤枉他。但如果真的有问题，我也没办法。”
冯秘书长说：“那是自然。你办事，我放心。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对了，那个人现在在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没受什么委屈吧？”
老褚说：“这个你放心，我们是依法办案，不会乱来。该有的程序一步不少，不该有的也不会多。”
冯秘书长又说：“老褚，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
老褚说：“你跟我还客气什么？说。”
冯秘书长笑了笑。“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觉得，这个案子的背景可能没那么简单。举报的人，和被举报的人，之间有些过节。这些过节，不一定跟案子本身有关。”
老褚沉默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冯秘书长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提醒你一下，查案子的时候，多看看举报材料背后的东西。有时候，事情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
老褚说：“我明白。你放心，我们会查清楚的。”
冯秘书长说：“那就好。行了，不打扰你了。改天一起吃饭。”
老褚说：“好，等你电话。”
挂了电话，冯秘书长把话筒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他拿起桌上的那份报纸，又看了一眼头版那张照片。
他看了一会儿，把报纸放下，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还是凉的，他皱了皱眉，把杯子放在桌上，没有再端起来。
门又被敲了两下。
“进来。”
赵主任探进半个身子。“冯秘书长，下午的会三点开始，您该准备了。”
冯秘书长点了点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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