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年轻白领的“胃痛”

深夜十一点二十，急诊大厅的喧嚣刚刚落下一点。
高峰期过去了，救护车送来的几个车祸伤员已经处理完毕，留观区还有七八个输液病人，护士站里两个护士在低声核对医嘱。惨白的日光灯下，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和疲惫混合的味道。
秦平安坐在分诊台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本《针灸大成》——这是下午刚用200积分从系统商城兑换的，不是实体书，是直接印在脑海里的知识，但他习惯性地做出看的动作，实际上在消化那些复杂的配穴理论和针法。
“医生！医生在吗？！”
急切的喊声从门口传来。一个穿着灰色格子衬衫、背着双肩包的年轻男人捂着肚子冲进来，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看起来二十六七岁，头发有些油腻，眼镜歪在鼻梁上，典型的程序员模样。
“怎么了？”值班护士小赵立刻站起来。
“胃……胃痛，”男人弯着腰，声音发颤，“晚饭后就开始痛，越来越厉害，还吐了两次……是不是食物中毒啊？”
小赵看了眼时间：“就你自己？家属呢？”
“我一个人在临江工作……室友出差了。”男人艰难地说，又是一阵干呕，但什么都没吐出来。
“先挂号，去那边坐着等。”小赵递过一张挂号单。
男人接过，几乎是挪到候诊区的椅子上，整个人蜷缩起来，左手死死按着上腹部，右手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是一个未完成的代码界面。
秦平安抬起头，看向那个男人。
望气术自动开启——现在这已经成了他的本能，只要集中注意力就能看到“气”。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那个年轻男人的心口位置——不是胃部，是心前区——一团浓郁的、近乎灰黑色的死气，正在缓缓扩散。那死气不纯粹，边缘有些暗红，像是即将凝固的血。更可怕的是，有丝丝缕缕的黑气，正沿着几条看不见的线路，向他的左肩、后背、甚至下颌蔓延。
这不是胃痛。
这是……
秦平安猛地站起来，快步走过去。他蹲在男人面前，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你哪里痛？指给我看。”
男人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上腹部正中，剑突下方：“就这儿……绞着痛，像有只手在拧……”
典型的胃痛位置。但秦平安看到，那团死气的核心，其实在更上方，胸骨后面。
“除了痛，还有什么感觉？”秦平安盯着他的眼睛，“胸闷吗？喘不上气？左肩膀或者后背痛不痛？”
男人愣了一下，眼神有些涣散：“左肩……是有点酸……胸口闷，我以为是被痛的……”
“出冷汗？心慌？”
“嗯……一直冒冷汗，心……跳得特别快，慌得很。”
每一个症状，都在印证秦平安的猜测。不典型心肌梗死！症状表现在上腹部，极易误诊为胃病、胆囊炎、胰腺炎。很多年轻人心梗就是这样被耽误的，送到医院时已经晚了。
“你躺着别动！”秦平安站起身，朝诊室方向喊，“刘医生！有病人需要立刻做心电图！”
诊室里，值班医生刘洋正慢悠悠地喝茶。他三十出头，是急诊科的住院总，资历比秦平安老，但医术平平，平时最大的爱好是刷短视频。听到喊声，他皱了皱眉，放下茶杯走出来。
“大呼小叫什么？”刘洋看了眼蜷在椅子上的男人，“胃痛？先量个血压体温，开点解痉药观察观察。”
“刘医生，”秦平安挡在他面前，压低声音，“我怀疑是心梗。症状不典型，但体征符合，必须立刻做心电图排除。”
“心梗？”刘洋像听到什么笑话，“他才多大？二十六七岁，心梗？你看他指的部位，明显是胃。秦平安，我知道你现在有点名气，但别看见什么都往重了想。让开，我看看。”
刘洋推开秦平安，走到男人面前，装模作样地按了按他的上腹部：“这里痛？恶心是吧？晚上吃什么了？”
“就……吃了碗麻辣烫……”男人声音虚弱。
“你看，”刘洋回头瞥了秦平安一眼，“麻辣烫，刺激的，急性胃炎可能性最大。去抽个血，查个淀粉酶，开点山莨菪碱，回去休息。”
“刘医生！”秦平安提高了声音，“如果是心梗，用解痉药会加重病情！心电图必须做！”
大厅里其他病人和家属都看了过来。护士小赵也紧张地站起来。
刘洋脸色沉下来：“秦平安，你是值班医生我是值班医生？你在教我做事？你一个实习生，连处方权都没有，在这儿指手画脚？出了事你负责？”
“我负责！”秦平安一字一顿。
刘洋被噎住了。他瞪着秦平安，忽然冷笑：“行，你负责。那你来看，你来治。出了事，全是你的责任！”
秦平安没理他，转身对护士小赵说：“赵姐，推心电图机过来，立刻！”
小赵犹豫了一下，看看刘洋，又看看秦平安，最后一咬牙：“好！”
她小跑着去推机器。刘洋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脸上是看好戏的表情。
秦平安蹲回男人身边，握住他的手腕。脉搏快而弱，节律不齐。他盯着男人心口那团越来越浓的死气，脑海中，系统的警报尖锐地响起：
【高危预警！检测到致命性心源性疾病！临床表现：急性心肌梗死（不典型型）！】
【当前死亡率预估：85%！】
【建议紧急干预：绝对卧床、吸氧、建立静脉通路、镇痛、抗凝、再灌注治疗！】
【提示：中医急救手段可作为辅助，但必须尽快进行现代医学介入！】
85%的死亡率！秦平安的心跳也跟着加速。他必须争分夺秒。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秦平安问，同时示意男人慢慢躺平在椅子上。
“陈磊……二十六。”男人喘着气回答。
“有心脏病史吗？高血压？糖尿病？”
“没……没有……就是最近半年老加班……上周体检还说……说血脂有点高……”
年轻，血脂高，长期熬夜加班——心梗的高危因素齐了。
小赵推来了心电图机。秦平安快速给陈磊接上导联。陈磊痛得直抽气，左肩不自觉地缩着。
“左肩痛得更厉害了？”秦平安问。
“嗯……像有根筋扯着……”陈磊脸色更白了。
心电图机开始出纸。秦平安盯着那条移动的纸带。
第一个波形出来了。
ST段……在Ⅱ、Ⅲ、aVF导联，明显抬高！虽然抬高幅度不算特别巨大，但结合症状，足够了！
急性下壁心肌梗死！
“确诊了！”秦平安霍然起身，“急性心梗！立刻启动绿色通道，叫心内科、导管室！准备阿司匹林300mg嚼服，氯吡格雷300mg，吗啡5mg静推，建立静脉通路，抽心梗三项，准备肝素！”
他一口气说出一串抢救指令，熟练得像干了几十年的老急诊医生——这是系统兑换的“针灸入门”里附带的急救常识。
刘洋原本等着看笑话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他凑过来，看向心电图纸带。当看到那几个抬高的ST段时，他的脸“唰”地白了。
“真……真是心梗？”他声音发颤。
“还等什么！”秦平安喝道，“通知心内科！准备送导管室！”
刘洋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冲向电话。小赵已经跑去推抢救车了。
秦平安蹲在陈磊身边，握着他的手：“陈磊，听我说，你现在是心脏病发作，很严重，但医院能救你。你保持平静，深呼吸，别紧张。我们马上给你用药，做手术，把堵住的血管通开。相信我，你会没事的。”
陈磊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但看着秦平安坚定冷静的眼睛，他用力点了点头。
心电图机还在出纸。秦平安看到，ST段抬高的幅度，在缓慢增加。
时间，就是心肌。时间，就是生命。
他深吸一口气，从白大褂口袋里取出针具包。
“陈磊，我现在给你扎两针，帮你稳定心跳，缓解疼痛。别怕，很快。”
他取出两根银针，消毒。
第一针，内关。位于前臂掌侧，腕横纹上2寸，掌长肌腱与桡侧腕屈肌腱之间。这是心包经络穴，宁心安神，理气止痛，是治疗心绞痛、心律失常的要穴。
第二针，郄门。位于前臂掌侧，腕横纹上5寸，掌长肌腱与桡侧腕屈肌腱之间。这是心包经郄穴，郄穴是经络气血深聚之处，擅治急症、痛症，尤其对心区疼痛有奇效。
两针下去，行强刺激泻法。陈磊闷哼一声，但随即，他急促的呼吸平缓了一些，紧皱的眉头也松了些。
“好像……好点了……”他虚弱地说。
秦平安没说话，手指轻轻捻动针柄，感受着经气的流动。他能“看”到，那两处穴位有温润的白气升起，顺着经络流向心区，与那团灰黑色的死气对抗，虽然微弱，但确实在延缓死气的扩散。
这时，心内科的医生冲了进来，护士推着平车。绿色通道启动，陈磊被迅速转移，推往导管室。
秦平安拔了针，跟着跑。刘洋也追在后面，脸色灰败。
电梯里，秦平安一直握着陈磊的手腕，感受他的脉搏。内关和郄门的作用还在，心跳虽然快，但比刚才规律了一些。
【叮！】
【成功识别高危病例并进行初步急救干预，为后续治疗争取关键时间！】
【奖励：积分+800！】
【获得“急救针灸心得”经验包×1！使用后可提升在急危重症中运用针灸的应变能力与效果。】
秦平安没有立即使用经验包。他盯着陈磊心口那团死气，看着它扩散的速度似乎真的慢了一点点。
电梯门开，导管室到了。
陈磊被推进去之前，忽然用尽力气，反握住秦平安的手。
“医生……”他声音微弱，“谢谢……谢……”
秦平安用力回握：“坚持住。我在外面等你。”
门关上。红灯亮起。
秦平安站在导管室门外，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
差一点。如果不是望气术，如果不是他坚持，这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可能今晚就死在一张候诊椅上，死因写着“急性胃炎”。
“平……平安。”刘洋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干涩发虚。
秦平安转过头，看向他。
刘洋眼神躲闪，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脚步有些踉跄。
秦平安收回目光，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系统光幕自动浮现。积分：2970。新获得的“急救针灸心得”图标在闪烁。
他心念一动，使用。
又是一股暖流融入脑海。这次是各种急症下的针灸选穴思路：心梗加刺膻中、厥阴俞；脑梗加刺百会、风池、十宣；哮喘急性发作加刺定喘、肺俞、孔最……
很实用的知识。
秦平安睁开眼，看向导管室紧闭的门。
红灯依然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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