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香料从哪儿来
顾红秩就不说话了，只用一双清亮的秀美眸子望着他。
褚栖月用了束音成线的功夫，抢先对她道，“福寿给你的荷包和耳环，你留了一样，还了一样，这是对的。那两样其实都是蕊嫔的东西，如果你都还了，福寿会怀疑你知道这两样东西是同一个人的。”
闻言，顾红秩咬了咬嘴唇，她此刻有一千句一万句话想问褚栖月。但她不像褚栖月一样可以用深厚内功束音成线，因为担心隔墙有耳，她无法再顾及礼数，走到褚栖月身前，和他挨得很近，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
“那蕊嫔的东西怎么会落在御花园里？是有人做的圈套，还是说，真就是她自己不小心？那日我二姐在御花园里，皇后和一众妃嫔都来了，蕊嫔当时不也在御花园？若只是在御花园找到了她的耳环荷包，这有什么奇怪，只能说明她粗心大意罢了。圣上的人捡到了这两样东西，又何必特意让福寿公公给我和长姐送过来，难道说，这里面另有蹊跷？”
都说美人吐气如兰，顾红秩的呼吸吐在他的耳边，他的耳朵立刻就红了，还丝丝麻麻地痒了起来。
他顿了顿，压下心头的燥热，“荷包本身不奇怪，怪的是荷包曾装过的东西。至于那和荷包一起出现的耳环，只是用来让人明白，东西是蕊嫔的而已。至于皇兄为何打发福寿把东西给你们送去，现在我也不好说。”
顾红秩听了更觉匪夷所思，她皱眉道，“既如此，是有人偷了蕊嫔的东西故意放在御花园里。荷包里究竟装过什么？”
褚栖月的眸子里闪过转瞬即逝的冷光。
“香料。”
他这么一说，刚好提醒了顾红秩。她想起刚拿到荷包时，她也曾在上面嗅到过一股奇异的浓香。
她把香味的事说了，褚栖月朝她点头道：
“这就对了。据蕊嫔所住延春宫西偏殿的宫人说，前段时日，蕊嫔的娘家弟弟托人给她送进来了一种罕见的香料，说是有神奇功效。宫内不许后妃私自使用成分不明的熏香，蕊嫔那个弟弟为了掩人耳目不被内务府的人发现端倪，就拿了一个有些破旧的荷包，说这是他姐姐之前在宫外的旧物。”
“可就算蕊嫔是犯了宫规，用了不该用的香，但在我二姐落水中毒的这个节骨眼上，她的东西被人扔在了御花园，那人是何用意？一定不可能只是想让圣上知道蕊嫔犯宫规了吧？”
顾红秩越想越觉得不对，蕊嫔的荷包出现在御花园，她二姐中毒昏迷，这两件事之间绝对有联系。既然有个背后捣鬼的人，那个人将蕊嫔捅出来，到底是想做什么？
把给她二姐下毒的脏水泼到蕊嫔头上？
但怎么泼？光靠那劳什子香料？她想不明白。
“我让手下打探了一番，那香料是蕊嫔的弟弟从西凉人手里买来的。”褚栖月道。
顾红秩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
又是西凉人？
比她想得更糟糕，她二姐的事恐怕牵连甚广。对顾家不怀好意的，或许不只是一家。
顾红秩不解道：
“当年江妃给圣上的那杯毒酒，就是用了西凉奇毒。从这以后，宫中就不许再出现西凉物品，尤其是食材药物一类。蕊嫔的弟弟就这么蠢，不知道圣上的忌讳，上赶子害他姐姐？”
褚栖月冷笑一下道：
“他是个酒囊饭袋，没了他姐姐就屁也不是，但也确实不至于这么蠢。他买下香料，把香料送进宫时，并不知道那香料是从西凉来的。他送香料给他姐是想让她重获宠爱，哪里敢犯宫中的忌讳。你可还记得我和你提过的玲珑坊？”
顾红秩顿住，随即点头。
“他就是从玲珑坊买来的香料。”褚栖月缓声道，“据说那香料十分古怪，似木非木，似石非石，十分耐燃。一根我手指这么长的香料足以燃烧整整五日。而一旦燃烧起来，就异香扑鼻，浓艳不似凡间味。圣上赐给你二姐的月麟香，已经足够馥郁，但这西凉奇香比它还要香个三倍有余，能把人的鼻子熏得闻不出别的味来。”
“又是西凉人的东西。”
顾红秩现在觉得，但凡是西凉人的东西，就是祸害，每一件好的。这可能是她的偏见，毕竟每一个地方都有好人，自然也有好东西，但不怪她有偏见，谁让在京中的西凉人都不干好事。
她又忽然想到，既然蕊嫔用的香料是西凉产物，那她二姐中的毒，会不会也是西凉的毒？
想及此，她盯着褚栖月的眼睛道：
“圣上说我二姐是中毒，但没说是什么毒，你可知，那毒是何物？”
褚栖月微微垂眸，思虑片刻后没有隐瞒，如实相告，“贵妃中的就是十年前江妃下在酒里的那种西凉奇毒。戚掌院给它起了个名字，白露为霜。”
顾红秩的心跳差点停滞，她脑袋里轰鸣一声，但还是站住了。
“可能解？”
她望着褚栖月，近乎固执地问。
褚栖月朝她点了点头，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顶，手腕碰到她戴的银钗，发出丁零当啷的清脆响声。他温柔又坚定地说，“你放心，定能解。我请了在江南一带游历的神医谷柳谷主来，他去过西疆，专门涉猎过西凉毒物，他怎能解不了？除非他不要神医谷主的名号了。”
顾红秩没有说话，眼眶却是红了。
褚栖月见她这样心软得像要化了似的，荣华富贵于他而言皆可舍，唯独舍不得她伤心难过。
顾三小姐的眼泪，对他来说比千军万马都管用。
“别哭。我说了能解，就能解。除非你又不信我。”他情深一片，右手轻抚她的脸颊，“你二姐会没事的。”
顾红秩闭了闭眼睛，将泪水压了回去，随即看着他，对他点了点头。
他的神情郑重庄严，又对她保证，一切都会无恙。
“从云。”顾红秩却是在他耳边轻唤一声，见他耳根又红起来，垂下眼眸问，“蕊嫔从玲珑坊得来的那种香料，和我二姐中的毒是否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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