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替姐姐请罪
这一阵咳嗽好不容易止住了，可咳出的血却落了满床。顾红秩用手捂着嘴，强行将哽咽的哭声压回嗓子眼。她不能哭，绝对不能在这时候让她二姐心烦意乱。
但就算她没学过医术，也知道咳血绝对不是好征兆，更遑论咳了这么多血。
“红棠——”昭庆帝慌得手足无措，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她是真的被刺激到吐血，还是在上演苦肉计？
一时间，他有些不敢去分辨，不敢去怀疑。
顾红棠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
刚才她咳嗽时早惊动了侯在外面的宫人，但此时此刻，谁都不敢上前。
沉默了片刻，她对昭庆帝哑着嗓子，有些艰难地说，“圣上不信我，我不怪你。”
这一句不怪你，让昭庆帝险些也红了眼睛。
可也只是险些而已。
“蕊嫔的事，和我没关系。我自己怀不了孩子，难道还容不得别的妃嫔给圣上生孩子了？那我成什么人了。”她淡淡道，“若圣上还有别的疑虑猜忌，也趁早打消。后宫里勾心斗角的事很多，因为要争的也太多，我不敢说什么时候都能置身事外，但我从不自取其辱。若圣上连这个都不信，那红棠愿意请罪去冷宫。”
昭庆帝僵在那里，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又看到那满床的血，在太医赶来之前就颓丧地往外走。
他这一走，跟他来的太监宫女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在那里两边为难，只恨福寿此刻不在跟前，否则这种时候肯定是他先来表率，去问圣上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昭庆帝都快走到内殿外了，眼看着再走就真走了，也没见有奴才跟上来劝他留下，这等着找台阶下却没等着的滋味，让他很是难受。他只好自己停住脚步，转过头瞪着那些不长眼的奴才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帮忙伺候贵妃娘娘？”
跟他来的太监宫女们得了圣令，又连忙一窝蜂地往顾红棠床边涌去。
顾红秩看着这一幕，怎会看不出昭庆帝的心思。
他要是真想拂袖而去，就不会站在门槛前不迈脚，还说这句话了。
此刻他远远地朝床边望来，显然是不打算走。
她略一思量，按下心头对他的怒火，从众人中走出来，跪在地上道，“请圣上留步。”
昭庆帝见她如此，有些意外，看着她的头顶道，“三妹妹有何话要说？”
绣床上躺着的顾红棠也看过来，望着自己跪在地上的小妹，目光复杂。
许是她进宫太久，都不了解妹妹了。她记得，六年前她还没进宫时，她这个小妹最是天真烂漫的。她当时还和父亲还有大姐说，秩娘这样的性子也好，什么都不往心里去，将来也不容易被伤了心。
可自从上次宫宴后，顾红秩就出落的越发懂事端庄，和以往判若两人。
这大概就是女大十八变。
“圣上，民女是想替贵妃娘娘向圣上赔不是。”顾红秩抬起头，望着俯视她的高大男子，冷静地说，“贵妃娘娘刚醒，体内毒性尚未尽除，难免受此影响，才在言辞间对圣上多有顶撞。民女知道，这一定不是贵妃娘娘本意，还望圣上能看在贵妃娘娘还未大好的份上恕罪。”
说完，她又给昭庆帝磕了三个头。
顾红棠心疼之余又颇为诧异，她没想到小妹说话行事竟然这么有分寸了。顾红秩放才忽然出来请罪的举动，看着唐突逾越，后来说的话也颇为大胆，在外人看来或许是莽撞多嘴，但凭着和昭庆帝相处这些年的经验，她知道顾红秩实则把昭庆帝的心理拿捏得很准。
他对她有心虚愧疚，却又断然不可能对她服软赔不是，心中憋着一口气，不想走却又拉不下来留着，就是需要这么个台阶下，有顾红秩这个她的娘家人出来请他恕罪，刚好给了他台阶。
而顾红秩替她赔罪，就等于是在这场较量中帮她服了软，这让他心里舒畅了很多。
但这些事顾红棠能看得明白，那些宫女太监却都看不明白了。
还有宫女在心里想，这个顾三小姐怎么如此不懂规矩。圣上让她来陪侍宸贵妃，她就真以为自己在这宫中也是根葱了？贵妃顶撞了圣上，也轮得到她出来多嘴卖弄？
就在她以为圣上会不冷不热地说几句，让顾红秩明白自己是什么身份时，出乎她意料的是，昭庆帝竟然亲自上前把顾红秩扶了起来，和颜悦色，“三妹妹说的这是什么话。”
看他言下之意，竟是欣然要恕罪了。
那名宫女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难道圣上对宸贵妃真的宠爱到了这等地步，所以对顾三小姐也爱屋及乌了？
顾红秩任由昭庆帝扶着她起来，垂下眼眸。
纤长的眼睫挡住她黑里透亮的眼，在她白瓷般的脸庞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再加上她故意流露出的几分惶恐和拘束，更衬得她花容月貌，惹人爱怜，让昭庆帝眸光微暗。
待她低着头站稳了，昭庆帝就松开了她。
若她不是顾红棠的妹妹，不是他弟弟看中的女人，这般姿容加上一张能说会道的嘴，他倒是会考虑将她收入后宫。但她注定不是他的女人，他自然不会为了一个小女子做出坏了大局的事。
再想到白露为霜再现的扑朔迷离，他眸光微沉。
眼下宸贵妃的毒还没解开，她又吐了血，那样子看着怎么也不像是装的，饶是他再怎么怀疑，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继续猜忌。
他毕竟不是铁石心肠。
他已经让人顺着蕊嫔宫中那块香料的线索在暗中彻查，只是现在还没结果。
在结果出来之前，他会给顾红棠和顾家足够的温存。
她说她不会自取其辱，他也想知道，这是真话，还是假话。
就在昭庆帝兀自沉默时，回到床前坐着的顾红秩将被汗浸湿了些许的纸条悄无声息地塞进了她二姐手里。
顾红棠不动声色地收起纸条，然后安抚般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
(https://www.diandingorg.cc/lyd88387895/36400604.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