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就是让她故意挑错
沁华宫内的小道上，有个宫女低声问身旁的太监：
“福寿公公不是要让龄嬷嬷带人去教导顾三小姐礼仪规矩吗？可我怎么听说，龄嬷嬷还没住到储秀宫去？”
走在她旁边的太监叫执棋，是福寿公公带在身旁的徒弟之一。他和这宫女是老乡，两人平时就走得很近，有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眼下，她来问他这个，他觉得也不是太过要紧的事，想来她也是好奇，张口便道：
“师父他还没讨到圣意，怎么让龄嬷嬷住进储秀宫？”
那宫女眨巴了几下水灵灵的大眼睛，又压低声音问，“但贵妃娘娘不是已经醒了吗？不会是圣上临时改主意，不准备让龄嬷嬷教导顾三小姐了吧？”
执棋伸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瞪着她道：
“你乱说什么？这也是你能揣测的？”
她有些委屈地低下头，却也知趣地不再问了，倒是执棋想了想，又说，“告诉你也无妨。贵妃娘娘醒了是醒了，但身子还不大好，那毒还没彻底解开，毒性仍然在她体内未散。眼下这种时候，顾三小姐肯定是要陪侍在贵妃身边的，龄嬷嬷那边少不了又要耽误几日了。”
闻言，小宫女点头，崇拜地看着执棋，“也就你这样的才能知道内情。像我们这些只能在殿外打扫的，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执棋心里很受用，嘴上却嗤了一声道：
“你要听风声做什么？不在里面伺候也是好事。你可知道，圣上为何要让我师父从乾清宫临时调人来沁华宫？”
小宫女顿了顿，随即有些紧张道：
“因为沁华宫的宫人都被软禁在各自房中，没叫她们，就不许她们出去。”
“那你可知圣上为何要软禁她们？”
“因为不放心？贵妃娘娘中毒的事，还没查个水落石出。”
“说得对。那你再想想，现在贵妃娘娘醒了，但毒还没解开，在里面伺候的人很有可能什么时候就担个罪责，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就是在这里扫扫地，什么罪责都不用担，这不是好事是什么？听什么风声，别再把自己搭进去了。”
执棋说的有些刻薄，但确实是这个道理。
小宫女对他娇俏地一笑，“执棋哥哥，你说的我都往心里去了。但你说，为何是龄嬷嬷来当顾三小姐的教导女官呢？她之前不是也被软禁了吗？”
执棋皱起眉头，“你问这个干什么？我刚说让你收着点心，你又打听不该打听的。”
闻言，小宫女怕他不快，连忙道，“不是我乱打听，是龄嬷嬷和其余几个女官要到储秀宫去的话，必定是要再带几个宫女过去服侍她们的。眼下已经在选人了，汪公公好像有些想让我去。你要说这不是好差事，我就不去了。”
执棋顿了顿，随即沉吟着道，“你不能去，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我师父说，圣上让龄嬷嬷出马，就是相中了龄嬷嬷不会看在燕王殿下的份上留情面。弄不好，龄嬷嬷还要故意挑顾三小姐的错，这样一来顾三小姐在她那里，肯定要吃亏。到时候她们若是起了什么冲突，你们这些宫女白白被殃及池鱼。”
小宫女立刻点头道，“那我就和汪公公说，我不去了。”
转角处，一个身影藏在树影之中，将两人的话都听了去。
等人走远了，那道身影缓缓走出树影，露出知夏的脸。她没再这里逗留，往四周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看见后就躲回了自己房中。等她回去后的两秒，换岗的禁卫就回到岗位上了。
而知夏坐在房里不急不躁地等待着下一次换岗的时间。她要趁着这个间隙，把龄嬷嬷来者不善的消息传递出去，让顾三小姐能提前有个准备，不至于到时被打得措手不及。
而且眼下她们贵妃娘娘也已经醒了，或许用不了多久，她们就会被放出去，或是被——
她没有想下去，倒在床上盖好被子。
·
延春宫的西偏殿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只有躺在病榻上的女人时不时地发出几声苟延残喘的痛呼。戚掌院正在给蕊嫔针灸，在蕊嫔时不时发疯般的挣扎下，他一双长满褶皱的手仍然很稳。
“蕊嫔娘娘，忍耐些。”他沉声道。
昭庆帝进来时，蕊嫔已经认不清人了，伸出手对着半空乱抓乱挠，摁着她的两个宫女被她抓得身上好几道血痕，却不敢声张。因为昭庆帝就站在那里，沉着眼望着这一幕。
戚掌院知道圣上来了，却没有见礼，因为他手里的活还没做完。
他这个人在行医的时候，总是神情严正，认真执拗。即使是蕊嫔这样的疯婆娘，他也是竭尽心力用上一身本事做他能做到的事，哪怕他也知道，这宫中没人真心在乎她。
既然入了医门，那就要以治病救人为己任，让病人少遭几分痛苦，他就多几分造化。在他看来，当一个郎中，可比去当空口谈什么仁义道德君子要有功德的多。
昭庆帝看他全神贯注地给蕊嫔动针，额头上都浮出一层汗，顿了顿开口道，“戚卿，朕记得你给贵妃解毒时，并未用针灸的手段。”
闻言，戚掌院低声道：
“回圣上，微臣对她动针，并不是为了解毒，而是为了压制她的疯症。微臣也不敢说这一套针走下来，她能否清醒，但微臣会尽力而为。”
昭庆帝却听出他的几分言外之意。
他说对蕊嫔动针，不为解毒，而为压制疯症，那这就是说，蕊嫔中的毒已经解不了了？现在他只是尽力让蕊嫔在临终前恢复几分神智？
昭庆帝看了蕊嫔一眼。
任谁看到她的脸色，就知道她时日不多。
她的身子本来就不好，当年她坚持每日早晚服用一副的所谓求子药，不仅没让她顺利生下皇子，还彻底伤了她的元气。那时太医来给她诊脉看病，就说她可能活不了几年。
更遑论现在她又被毒气侵害。
“蕊儿，是朕来了。”
他话音落下，恰好蕊嫔像受了什么刺激，好似白日见到了鬼，一脸惊恐又满眼仇恨地尖声叫道，“顾红棠，是顾红棠！是她找来了小鬼，让它们扎我！你们快把它们赶走！”
(https://www.diandingorg.cc/lyd88387895/36400603.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