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放的屁格外好听

再一看立在他身边给他倒茶的二姐，不知为何，想起昭庆帝昔日种种，顾红秩就有种鲜花插在那什么上了的遗憾。她想，如果当初她二姐没有进宫，那现在安国公府应该早被排挤在了权力之外，但如果真是那样，即便将来等待着安国公府的是没落，起码她们一家人不用在风雨中飘摇。

所谓权力，到底是怎样可怕的东西？就是权力让人不得安宁，可大家却都又对它趋之若鹜。权力本身不是毒物，但这世上没有任何一种毒比它更毒。

顾红秩又忽然想起朱皇后，这个女人穷尽心机算计，最后却把自己作成了痴傻的疯子。真是讽刺，她永远都是皇后，可她却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这个结局真的如她所愿？

想来想去，顾红秩只得出一个结论，既然已经入局，那就没有人能全身而退，自怨自艾和谨小慎微都没有用，弱者想要向死而生，必须心狠。对自己狠，也对其他人狠。

而她的心，还是不够狠。

“三妹妹，快起来。”昭庆帝的声音温和，听起来他今日心情不错，“来，到你姐姐身边来。”

顾红秩乖巧地走到宸贵妃身边，昭庆帝就用慈爱的眼神看着她，看得她身上都有些起鸡皮疙瘩。根据她这段时间进宫的经验，但凡昭庆帝表现得格外和蔼可亲时，就是又要整什么幺蛾子了。

顾红棠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微微挡住了自己的妹妹。

“圣上，臣妾看秩娘这几日在宫中经过嬷嬷们的调教，在礼仪规矩上是比之前强多了，再没之前又傻又楞的样子，不知圣上怎么看呢？”她巧笑嫣然，给昭庆帝迷得是神魂颠倒。

昭庆帝一时光顾着沉浸美色，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嗯，三妹妹是长进了，让她出宫去朕能放心了。”

顾红棠又是一笑，真国色自妖娆，昭庆帝更加目眩神迷。

“臣妾看自己妹妹，自然是觉得哪里都好，因此臣妾的看法当不得真。但圣上看人的眼光，那肯定是错不了。既然圣上都说秩娘长进了，那臣妾也不怕她日后冲撞了燕王殿下。”

昭庆帝在这种时候是很乐于说好话逗爱妃开心的，他笑呵呵道，“三妹妹最是乖巧，又聪慧过人，怎么可能会冲撞了燕弟？朕倒是怕燕弟他一个人无拘无束野惯了，待我们三妹妹不好。”

顾红秩低着头，掩饰自己抽搐的嘴角，又听昭庆帝用颇为关爱她的口吻说，“三妹妹在宫里待了这么久，想家了吧？”

还没等顾红秩答话，昭庆帝又含笑道，“朕将你留在宫中这么久，顾爱卿一定想你了。朕已经和礼部说好，在春节时让你和燕弟完婚，这会儿也该放你回家去，好好陪一陪你父亲。”

说罢，他又让福寿拿了一份礼单来。

“你是贵妃的妹妹，朕也把你当妹妹看。因此你即将出嫁，朕也要出一份心意，这些东西朕会让人送去安国公府，算进你的嫁妆里。”

顾红秩连忙跪下谢恩。

昭庆帝往她的嫁妆里添的这些东西都是从国库里取出的宝贝，但它们的价值不菲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顾红秩虽出身公府，但对皇室而言也就是一个没有品阶在身的臣女，昭庆帝能为她赐婚已经是极大的恩典，足够让顾家人脸上有光，现在又亲自赐下嫁妆，这是对安国公府破例的礼遇。

她琢磨着昭庆帝此举中应该有几分补偿的意思。

之前他怀疑顾家，差一点就要对顾家动手。虽说之后及时悬崖勒马，但已经产生的芥蒂却没那么轻易消除。当然，君臣有别，按照礼法顾家身为臣子即便被怀疑一万次，也仍旧要忠心侍主，但昭庆帝显然不希望臣子对他心有芥蒂，于是便又给出甜枣。

提前让她和褚栖月完婚还有嫁妆的事，都是他给出的甜枣。

顾家人接过甜枣，要感恩戴德地把甜枣吃下去，还要让昭庆帝看到他们的感恩戴德，这也是做臣子的本分。

因此，顾红秩在昭庆帝面前有意流露出绷不住的欣喜，她看着就是个心花怒放的闺阁少女，既要在皇帝面前恪守礼数，努力喜怒不形于色，但又因心里实在高兴而满脸喜色。但她也得注意，不能让这份欣喜过了头，因为以昭庆帝的尿性，也是见不得臣子对他的赏赐太过满意的。

怪不得古人都说伴君如伴虎。

顾红秩看了一眼二姐，她含笑嫣然，看上去似是春风得意，但只有家人才明白她在深宫中的许多不易。不说别的，就她被下毒这件事，到现在都只有蕙嫔这个小角色被推出来治罪，而藏在蕙嫔身后的沈家隐匿至今，昭庆帝显然是希望这件事能到此为止。

之前他说一定要查出幕后凶手给顾家交待的话历历在耳，犹如一个格外好听的屁。

“对了，让六儿也跟着你家去吧。”昭庆帝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笑了笑道，“你喜欢这丫头，那就让她当你以后的陪嫁丫鬟。端凝殿的那些宫女中，你还看上谁了，都带走，这也是朕赐给你的嫁妆。”

顾红秩心里明白，让六儿跟着她出宫，既是昭庆帝卖给顾家的人情，也是昭庆帝毫不费力就在她身边乃至燕王府安插眼线之意。

她不会再多挑人，但六儿她是推拒不掉的，等六儿和她一起出了宫，无论她是重用还是不重用，都要对六儿以礼相待，因为这可是昭庆帝赐给她的人。

她再一次谢恩，顾红棠在旁边含笑听着，又似乎不经意道，“圣上，臣妾记得，还有一个叫素芷的宫女曾经在端凝殿服侍过秩娘？因为犯了过错，她不是已经被遣往了浣衣局吗，但臣妾之前却听宫女们说，她又被调到御花园去了。”

昭庆帝的笑意微微顿住。

“朕倒不知道还有这事。”他沉吟道，“像她这样不懂礼数的，确实不该再去御花园伺候，也不知道是下面哪个总管擅作主张。福寿，你去问问。”

福寿躬身应下。

昭庆帝又对顾红棠笑道，“爱妃想怎么处置这人，就怎么处置，这等小事不用再来问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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