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难道是无师自通？
“好，有圣上发话，那臣妾就让打她二十板子，然后把她撵出宫了。依臣妾的意思，像她这等品行的人是绝不能留在宫里的。”
顾红棠的笑容冷艳，着实美丽，看在昭庆帝眼里便是无情也动人。他摸着她的手，自然是不舍得为了一个小小宫女惹她不开心，何况这段时间他确实委屈了她，若是拿个宫女出气就能博她一笑，他何乐而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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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栖月站在紧闭的宫门外，一袭玄衣，衬得他的肤色白皙如玉。终于，朱色的宫门开了，顾红秩披着带毛织锦斗篷，在六儿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日光为褚栖月俊美的容颜染上金边，他一见着她就喜笑颜开。
顾红秩的眸光随之闪烁了一下，她沉住气走到他身前，正要福身，却被褚栖月伸手拉住。
“跟我不用这些虚礼。”他上下打量她，忽然顿住，“你怎么脸色不好？”
闻言，顾红秩心里咯噔一声，早知道他来接她，出宫前就让六儿再往她脸上多抹点粉盖一盖。她还没想好该怎么说呢，她身边的六儿就道，“燕王殿下，三小姐昨夜没睡好，发梦被魇住了。”
褚栖月皱起眉头，看向六儿，又问道：
“可给她请御医看过？”
六儿正要说话，顾红秩就咳嗽一声，“只是一夜没睡好，哪里就到要请御医的地步了，我今晚早些睡就是了。”
褚栖月一脸不满地看着她，顿了顿说：
“上车。”
他不高兴起来，好听的声音都结了冰，六儿略微打了一个哆嗦。六儿掀开车帘，服侍顾红秩上了车，自己站在那里，正不知是陪顾红秩一起，还是怎么样时，顾红秩便出声招呼她，“愣着干什么，上来。”
六儿正要抬脚，她身旁就响起褚栖月幽幽的声音，“这位姑娘，你去后面那辆马车，本王有事要和顾三小姐说。”
闻言，六儿赶忙把脚缩回来，生怕自己慢了一步会被褚栖月丢到后面。她对褚栖月福身，然后就小跑着往后面那辆马车去了，路上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觉得燕王殿下那张俊脸现在简直阴沉的可怕。
“你躲着我？”坐上马车之后，褚栖月毫不掩饰自己的不爽，瞪着顾红秩问。
顾红秩一脸无辜，“哪里有，我干嘛要躲着你，我见到你高兴还来不及。”
褚栖月的脸色好看了一些，又听她道，“我只是觉得这是在皇宫门口，人多眼杂，咱俩虽说是快要成亲，但就这么坐在同一辆车上，万一有人要说闲话，不太好。”
“顾三小姐这时候倒怕别人说闲话了。”褚栖月凉凉道，“这京城里关于我们的闲话早就满天飞了，还差这一会儿？我还以为，你就是不愿意和我坐同一辆车，想逃避你不爱惜自己身子忌讳就医的话题呢。”
“我哪里就不爱惜自己身子了？就是觉得在宫里请御医来未免兴师动众，让别人知道要嫌我事多，所以才没有。再说，本来就是一晚上没睡好而已，何必。”
顾红秩心里有些忐忑，她担心褚栖月已经知道她喝了毒药的事，福章真能瞒得过他的眼睛？她又想到那日福章在半废弃的东宫对她说，不出多久圣上就会让她出宫，她回了安国公府之后，他自有安排让人不动声色地送来剩下的那两杯毒药，只要她配合，那就能瞒得住褚栖月的眼线。
福章这个老妖怪颇有把握，还对她说，让她不用特意避着褚栖月，否则反倒叫他生疑，有空可以去燕王府坐一坐，反正不论她身在哪里，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都有办法知道。福章还不怀好意道，横竖她是个将死之人，不如趁着尚在人间时多和她的郎君亲近亲近，免得身赴黄泉后满心遗憾。
蜜糖和砒霜，情意与毒药，仿佛化作两股力量，不断地拉扯着她的心。
此时此刻，在这仓惶的人世中，唯有他的面容近在咫尺。
褚栖月盯着她，凑近她，温热的呼吸贴在她耳边，像是缱绻的火苗一点点地舔舐着黑夜，“皇兄说新年就让我们成婚，等到那天之后，我们就是夫妻，而夫妻本为一体——”
他离得这么近，声音和情意都清晰异常，顾红秩听到了自己加快的心跳声。
但他没有说出后面的话，因为有人从外面敲了敲车壁，褚栖月一脸好事被打断的不满，掀开帘子就看到白宵那张端正的木头脸。
“殿下，府内传话来，说人到了。”
褚栖月听了之后，目光微变，顾红秩看在眼里。
“让人等着，我把顾三小姐送到安国公府就回去。”
放下车帘后，褚栖月并未对顾红秩解释到王府的是什么人，顾红秩也没有问。她想到沈茉茉提起的名动京城的花魁桑落姑娘，一个能有玉芙蓉这般雅号的绝代佳人，自然是比楚月颜这样惯会装大家闺秀的妓子还要销魂得多。
她又想，褚栖月这么会讨姑娘欢心，恐怕不是一朝一夕练成的，这其中未必就没有京中名妓的调教，不然难道他是无师自通？
“秩娘，你在想什么？”褚栖月问。
顾红秩笑了笑，说，“我在想，到了年底京中会不会下雪。”
褚栖月的目光变得柔和，脸上生出几分向往，“到时京中白雪皑皑，而你十里红妆，是怎样的美景呢。”
顾红秩看着他，不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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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那一日顾红秩去燕王府，真不是有意去捉奸的。而且说起来，她会出现在那里也完全是巧合，她自己事先都没想到。
再往前追溯，那日上午她原本坐在自己家里安心看抄手游廊里两只被喂得很肥的大猫打架，其中一只通体玄黑唯有尾巴尖是雪白的，被称作墨玉垂珠，另一只满身姜黄色的温暖皮毛，仗着个大性子也虎虎生威，府中上下都戏称其为金丝虎。
这墨玉垂珠是公的，金丝虎是母的，一雄一雌两只肥猫打架，虽然是在冬日，也有思春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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