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背后议论
“我已经和皇兄说过，要在成婚之前就接秩娘去燕王府。”褚栖月沉稳地说，“未出嫁就住到夫家，这确实会遭人非议，但我有办法让众人不敢拿这件事做文章。”
顾善垂眸思虑了片刻，随即问：
“殿下想怎么做？”
·
次日一早。
燕王府寻梅轩里，换上冬装的两个丫鬟端着水盆进去伺候主子洗了脸，又站到屋檐下一起说话。
“黄莹，你说殿下是铁了心把我们姑娘嫁出去吗？”佩雪双手绞着手帕，小声道，“之前殿下说找了个什么福州太守家的二公子，我还以为他是为了哄那顾三小姐的呢，哪里想到他是来真格的，竟真把人请到王府让我们姑娘来见。”
黄莹看了她一眼，冷冷道，“殿下当然是愿意让姑娘留下来的，还不都是那个顾三小姐夹在殿下和姑娘中间使坏。没她露脸时，殿下对我们姑娘多好，自从她一来，殿下连姑娘的面都不愿意见了。”
说着，她想起顾红秩那张装傻的笑脸，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你说她凭什么，我们姑娘吐血都换不来殿下的一句嘘寒问暖，而她可以随便和殿下耍性子！像这样的女子，难道因为出身好就配当王府正妃了？我们姑娘为人处世上比她强一万倍，要不是曾经沦落风尘，哪里有她出尽风头盛气凌人的份儿！”
佩雪点头附和道：
“说的就是呢。哪个富贵人家不是姬妾成群的，更何况燕王殿下是王爷，那想那个妾算什么事。这顾三小姐没嫁过来就开始管东管西，嫁过来之后那不更是一个妒妇。一个王妃就这心胸，我就不信殿下能忍得了多久，早晚她要因为犯了七出之罪，被撵出王府。到时堂堂王妃变成下堂妇，就算她以前是公府小姐，那也要被万人耻笑，看她还得不得意的起来了。”
黄莹听了也颇为解气，想到什么，却又沉下脸道，“但在这之前，我们得好好帮着姑娘，不能让姑娘就这么被赶出王府，不然她就得逞了。”
佩雪又开始犯愁，“可我们怎么帮姑娘啊？我们人微言轻，在殿下面前根本说不上话，就连胡妈妈都到不了殿下跟前，只有那个母夜叉似的什么钟姑娘天天在我们面前晃悠。”
钟渡音对她们向来是不假辞色，把对她们的看不惯都写在脸上，她们要是敢在钟渡音面前说是非，那还不得被钟渡音几个大嘴巴轰出去。
最让她们不敢造次的是燕王殿下对钟渡音的信任。
她们刚来时原以为仗着桑落在褚栖月心中的地位，是钟渡音要捧着她们才对，在看到钟渡音的态度后她们很不适应，跑到桑落面前告状，桑落却反过来冷着脸训斥了她们一顿。
“你还记得姑娘是怎么说的？”黄莹警告般看着佩雪道，“这个钟姑娘当年伺候过隆佑太后，她在燕王殿下心中的地位不是普通下人可比。我们在她面前必须忍气吞声，还要反过来奉承她，否则就是给她在燕王殿下给我们姑娘上眼药的机会。”
佩雪撇了撇嘴，嘟囔道，“就算她伺候过隆佑太后，也不过是个黄脸婆，难道燕王殿下还能看重她胜过看重我们姑娘吗？”
听她这么说，黄莹的目光变得狠厉起来。
“你听着，你对她再不满，也都给我藏在心里。你若在她面前表现出来分毫，那就是给姑娘拖后腿，害了这寻梅轩里的所有人！姑娘要是被赶出了燕王府，你我会是什么下场，你心里清楚！”
闻言，佩雪缩了一下肩膀，面露惧意。
她不要再回到青楼，不要被卖到见不得天日的地方供人亵玩。
“谁让我们不是公府小姐，该忍就得忍。”黄莹在她耳边低声道，“这世道就是这么不公平，有人生来就荣华富贵高人一等，有人却要为奴为仆受尽屈辱才能安安稳稳地活着。”
佩雪心里狠狠地颤了一下，然后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会尽力讨钟姑娘欢心的，这是为了姑娘好，也是为了我们好。”
“也别做得太过了，反倒让她生疑。”黄莹神情淡淡，嗤笑着说，“说到底，她也就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女人罢了。只要我们装的像一点不给姑娘拖后腿，她根本就不是我们姑娘的对手。”
佩雪眼里有了光亮，她想象着等桑落真成了燕王殿下心爱的姬妾，或是爬上侧妃之位时，那她和黄莹就是侧妃娘娘身边的一等女婢了。
但她们不知道的是，她们自以为私密的对话，都被不远处拐角后的女人听进了耳里。
日光落在女人的脸上，照亮了饱经沧桑的那张脸。
钟渡音冷冷一笑，在两个小丫鬟发现她之前转身离开。
片刻后，黄莹和佩雪一齐走进屋内，桑落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她穿衣梳妆从来都不假他人之手，也不用丫鬟服侍。她对着铜镜描眉，铜镜中隐约映衬出她的花容月貌，当真是芙蓉如面柳如眉，浑然天成的妩媚风流，不需刻意矫饰亦能颠倒众生的红颜祸水。
看着镜中的自己，她又垂下眼眸。
只是她能颠倒众生又如何，她始终都无法走入她唯一在意的男人心中。
“姑娘，今日要戴什么花式？”
黄莹走到她身侧，巧笑嫣然。
桑落轻飘飘看了黄莹一眼。
在她身边这些服侍的人中，连带胡妈妈都算上，当属黄莹最机灵最懂变通。这小丫头长着一张俏生生的鹅蛋脸，看着颇为天真无邪，但却又绵里藏针不知藏了多少心思。
倒是有些像十三四岁时的她自己。
但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像自己的人。
在黄莹和佩雪这两个贴身女婢之中，桑落真正喜欢的是佩雪。因为佩雪天真易懂，实在好操纵，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她有把握一直掌控佩雪，但黄莹就不同了。
留太聪明的人在身边，虽然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但迟早为患。更何况，她看这丫头的眼神就知道，黄莹是个不安分的，肯定不甘心一辈子为奴为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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