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首席客卿？周二小姐养的面首吧
这中秋佳节的月亮清辉如练，月轮格外圆满，洒落一地银霜。
在周家怡园举办中秋宴会，根本无需额外装点灯火，依然如清晨般明亮通透。
周老爷端坐主位，这清爽宜人的夜晚，他居然身穿厚厚狐裘，并不时轻咳两声。
他的正妻早已去世，虽然后来又娶了十多个小妾，但正妻的位置却始终空着。
周老爷的左手边是周馨夫妇和林越夫妻，右手边是周珩与周珩夫妇，以及南英豪。
南英豪时不时抬眼偷觑林越，又迅速垂下，眼睛里阴恻恻的光却如毒蛇吐信般，在月光下倏忽一闪，又隐入眼底深处。
四十几位掌柜和账房先生则坐在周老爷对面空地上。
周老爷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颤抖着手举起酒盏，“月圆之夜，能有儿女以及……咳咳……诸位老兄弟陪在身边，幸甚至哉！老夫以水代酒敬各位一杯！”
在座各位纷纷起身举盏，齐声祝酒，“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诸位一干而尽，林越也喝下自己酒盏中的清水。
周老爷满意的对着诸位点点头，苍白的脸上浮起两团潮红。
这时周馨站起身来，先是对着周老爷深深一揖，然后是在场诸位。
“父亲，馨儿刚聘请了一位首席客卿，姓林名越，协助女儿处理家族商铺。
借着这难得的机会，把他介绍给诸位长辈与同侪。以后林先生权力仅在我之下，待遇等同。”
林越听到周馨提及自己，立刻也起身向着在场诸位深深一揖。
“在下林越，字子凌，才疏德浅，承蒙二小姐错爱，忝居此职，唯竭股肱之力，以报知遇之恩。”
掌柜席上静了一息。
一息过后，数十双眼睛齐刷刷盯在林越身上，有惊疑，有审视，更多的是轻蔑。
“子凌是吧。嗯，不错，一表人才。既然……咳咳……是馨儿的决定，那就这样吧。”周老爷点了点头。
林越看着也就二十岁出头，也没有什么名望，却能得此高位，这些老人自是多有腹诽。
但是因为老东家已经首肯，众人纵有疑虑，也只得垂首应诺。
“谢谢父亲首肯。”“周老太爷的肯定，晚辈感激不尽。”
周馨还以为这事会受到诸多老掌柜的质疑与反对，没想到竟这般顺遂。
这边林越与周馨刚落座，周珩与周琰一起站了起来。
动作太过整齐划一，像提前排练过。
“父亲，”周珩行礼，“儿子今年已满二十，正是承祧立业之年。见二姐独自奔波劳累，儿心难安。愿代姐分忧，协理商号诸务。”
周琰紧随其后，“儿亦愿为姐分忧。”
一向只知道玩乐的两个儿子好像忽然一夜间长大了，居然主动要求协理家业，言语恳切，目光灼灼。
周老爷听完自然心感甚慰，但他也知道两个儿子原来是什么脾性，不可能一上来就委以重任。
他思虑再三，目光缓缓扫过周珩与周琰年轻却略显浮躁的面庞，“我看这样子。珩儿你先代管一间粮铺，琰儿去代管一间茶庄，至于具体哪一间，馨儿由你来定。”
在周老爷子看来，柴米油盐酱醋茶，这类买卖最为稳妥，刚好适合初出茅庐的两个儿子练手。
这两个弟弟是什么德行，周馨心知肚明，立刻想要出言反对。
可是突然想到自己方才给林越求职位时，弟弟们并没有反对，若是此时自己出言反对，既驳了父亲的面子，又显得自己心胸狭隘，容不得手足分权。
“父亲安排极是妥当。馨儿自会安排妥当。”
南英豪看着一切如自己预料般发生，嘴角止不住微微上扬。
他看着周馨吃瘪的表情，心里嘀咕道，这丫头终究嫩了些。
大少我六岁就买通老东西最信任的厨子，否则那老东西五十多个小妾，又有名医调理，怎么会只有我一个儿子？
跟我斗？玩死你们都还帮我数钱。
这时数十名掌柜和账房纷纷瞩目一位极肥胖的中年人，示意他是时候上场了。
那胖子人称老蒯，是这数十名掌柜里名望最高的一位，人比南英豪还要胖上三分。
老蒯在两位瘦马搀扶下颤巍巍挪上前，肥肉随步晃荡，接着扑通跪倒在地上。
“老东家，有您老在，我们这些老兄弟还能有口饭吃。若是您老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这些老家伙怕是会遭人嫌啊。”
他声音哽咽，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咚咚作响。
接着其他的掌柜和账房也纷纷跪倒，青砖地上霎时黑压压一片。
周老爷立刻站了起来，颤巍巍扶住紫檀雕花椅背，“大过节的，这是干什么？我周家……一向以仁义传家，怎么会容……不下你们这些老伙计？”
这时一阵清爽的秋风拂过，让人心神为之一清。
可周老爷却猛地咳嗽个不停，贴身丫鬟立刻上前将他搀扶回屋。
周老太爷刚离开没多久，老蒯立刻爬了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又朝周馨方向投去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其余人等也纷纷起身，彼此交换眼色，随后便坐回各自席位，享用起桌上美食。
没一会儿就开始觥筹交错，笑语喧哗，全然没有方才那般小心行事。
“你说那林越行吗？嘴巴上毛都没有长齐，多半是个花架子。”
“有没有本事重要吗？谁让我等没人家帅。周二小姐这是在给自己找面首罢了。”
“面首？就他那瘦不拉几的样子，能满足周二小姐？”
一群人肆无忌惮地调笑着，声音如同菜市场，根本没把在场的周家少东家们放在眼里。
周馨手指紧紧捏住青瓷酒盏，指节泛白，脸色发青，忍不住就要发作。
林越一伸手轻轻按住她手背，“你看前些日子树上的蝉还叫得正欢，如今却只剩空壳挂枝。
馨儿不必着恼，愤怒是无能者的遮羞布，因为没有能力改变，所以只能愤怒。”
林越说话时语气平缓，根本没有把那些闲言碎语放在心上，就如那蝉，天一冷，便噤了声。
时间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只要把这盘棋下到终局，胜负自见分晓。
不过他身为首席客卿，自然要为周馨分忧，这个时候就是该他出面展示自身价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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