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他一扇“礼义廉耻”全场死寂
参加宴会所有人的桌子上都是六菜一汤，唯独老蒯的桌上多了一大份炖猪肉。
那炖猪肉肥瘦相间油亮酥软，不下两斤。
这是老蒯的特供，他每天都要吃不少于五斤猪肉，雷打不动。
他抄起筷子，夹起一块颤巍巍的肥肉送入口中，吃得高兴。
冲着周馨的赘婿大喝一声。
“姓吴那小子，站起来给大伙儿吟首诗助助兴！”
语气粗鄙，像是在唤一条狗。
周馨的赘婿吴砚是云阳县城吴家庶子。
吴家男丁众多，他只是吴老爷酒后乱性与丫鬟所生，不受待见，所以才被送去周家当赘婿。
吴砚听到老蒯的喝声，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兴奋地很，觉得这是展示才华的绝佳机会！
周馨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阻拦，吴砚已昂然立起。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满堂宾客，“玉镜飞空夜未央，金风桂影两微茫。人间尽道清辉满，谁见姮娥悔断肠。”
吟毕，自觉十分满意，手中扇子轻轻一合，满是期待地望向众人。
“小生献丑了。”
老蒯却把筷子一撂，伸手入怀掏出几枚铜钱，抛到吴砚脚边，铜钱叮当乱滚。
“好，非常有意思。来，再给大伙儿演一个！”
其余掌柜也纷纷附和着哄笑起来，不停有人抛出铜钱，如同看猴戏给打赏。
吴砚见自己的诗居然得到众人喜欢，高兴得身子都抖了起来，多年被无视，今朝终于扬眉吐气！
“馨儿，你看，他们都喜欢我的诗，他们……”
周馨猛地别过脸去，指尖死死掐进掌心，自己这个书呆子夫婿，被人当猴耍而不自知。
夫妻之间自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他们明着是在戏耍吴砚的尊严，实则是在向周馨甩耳光。
若是她此刻出声制止，非但救不了吴砚，反而会让自己也彻底沦为笑柄。
她只能对林越投去求助的眼神，眼中满是焦急与难堪。
林越见状，略一思索，咬破手指，在扇面上写下几个字。
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身来，对着吴砚双手作揖。
“吴兄高才，诗成惊座，在下佩服！林某忝居秀才之列，也想趁此机会露下脸。不知吴兄是否可给个机会？”
林越一顿吹捧，吴砚脸上泛起红光，忙不迭拱手还礼，“林兄请，小弟洗耳恭听。”
他说完就高兴地坐了回去，周馨也松了口气。
林越摸了摸下巴，对着掌柜席上诸位，“既然大家都热情高涨，在下不才，愿效颦献丑。”
他缓步踱至堂中，袍袖微扬，忽将手中折扇“啪”地一展。
扇面赫然题着“礼义廉耻”四个大字，血迹未干，红色刺目。
满堂哄笑戛然而止。
老蒯手一抖，酒泼在前襟上竟没有察觉，大肚腩呼哧呼哧喘个不停。
中秋桂影落金樽，
席上偏多饕餮痕。
玉镜高悬应照见，
一豚坐大压芳荪。
林越刚一吟罢，周馨就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得肩膀直颤，连忙用帕子掩了嘴，却掩不住眼尾弯起的月牙。
那“一豚坐大压芳荪”，再配上林越那夸张的动作，让她如何忍住不笑。
在座诸位都是多少读过几天书的，哪里不知道饕餮是贪食之兽，暗讽在座贪得无厌。
而最后一句更是简单直接，“豚”者，猪也，“芳荪”乃香草，暗喻老蒯如今势大，连少东家都敢欺压。
“我这首打油诗怎么样？大伙儿给点反应啊！”林越说完，双手一摊，逼着众人给出反应。
众人一时间面面相觑，有人低头猛灌酒，有人假咳掩面……
你若出言反驳或辱骂，便坐实了诗中之意是说你。
可是若随声附和，拍手叫好，岂非自己打自己脸。
老蒯脸涨成猪肝色，肥肉簌簌直抖，喉头咯咯作响却吐不出半个字。
虽然沉默是最好的应对之法，可林越岂会如此轻易放过他们？
“老蒯掌柜，这里面就属您肚量大，威望高，不如您先来点评点评？”
林越在说话时刻意拖长了“肚量大”三字的尾音。
老蒯恨不得现在就把这瘦猴子切成段，然后加上调料炖成一锅肉。
他额角青筋突突跳着，眼角抽了几抽，憋了半天只吐出几个字，“不……不错。”
话一说完就直抽气，身旁的两个瘦马，一个忙捋顺前胸，另一个慌着去拍他后背。
林越心中忍不住吐槽，靠，怎么不气死你这头肥猪，最好来个脑卒中！
“老蒯掌柜都表态了，你们其他人也别端着了，都表个态。”
“好！”“妙极！”“高才！”……
众人极不情愿地应和着，加上稀稀拉拉的掌声，全不像方才那般意气风发。
周馨望着林越挺直的身形，清瘦却俊美的侧脸，心里全是浓浓的爱意与崇拜。
她甚至觉得自己除了周家小姐这个身份外，根本就配不上他。
她一定要做出亮眼的成绩，好让林郎能够关注自己。
林越坐回自己的座位，附到周馨耳边，“怎么样？心里痛快点没有？”
周馨耳根霎时烧得通红，只是点了点头，眼睛里却盛满水光。
这时南英豪先是对着周家两兄弟一阵耳语，接着使了个眼色。
周家两兄弟竟齐齐起身，端起酒杯朝这边走来。
“二姐，这些年您为周家操碎了心，我两兄弟敬您一杯！”
两人说完便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周馨微微一怔，随即含笑举杯，回敬一饮而尽。
两个弟弟竟破天荒主动向她示好，这还是头一遭！
难道这两人真的是浪子回头？难道自己真的错怪了他们？
周馨这边还在自责与反省，周珩却开口，“二姐，您已经多年历练，经验丰富。
而我们兄弟年轻识浅，往后还需您多加提点。”
“大哥，你这话就说得不对。”周琰居然出口反驳，“有志不在年高，无才空活百岁。”
他转身面向一众掌柜，“在下虽然年幼，但却愿意与二姐在经营店铺上一较高下。”
“琰弟，我看你是喝多了。二姐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周珩居然出言训斥。
“大哥，你才喝多了。二姐是绝对不会瞧不起我这个弟弟的。是不是，二姐？”
林越一见到二人走过来就觉得不对劲，没想到两人竟当众演起双簧，一唱一和间把周馨架在火上烤。
若是答应。
赢了没有半点好处，输了却会颜面尽失，被质疑能力。
若不答应，又显得心虚怯场，坐实能力不足。
况且现在还不知道，众掌柜与他们有没有暗中勾连。
周馨自然也察觉到这精心设计的圈套，一时僵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接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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