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多日心血毁于一旦（上）
西门苟看着一直狂笑不停的南英豪，心里着实担忧。
他好不容易傍上一条大腿，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又要完蛋。
“南少，没事！胜败乃兵家常事，您且放宽心！”
他边说边帮南英豪捋顺呼吸，生怕他一口气没喘上来。
南英豪笑声逐渐停了下来，抬手抹了把眼角笑出的泪，一把打掉西门苟的手。
“被你一个男人摸来摸去，多恶心。滚远点！”
见到南英豪没事，西门苟讪笑着后退两步，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里。
“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大少我的字典里就没有‘败’这个字！”
林越的把戏也就是骗一骗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罢了！
他上个月借德赫甘的名义收了五千匹绸缎，不是为了转卖周家套利。
而是为了测试十五日内，云阳县城为半径的区域内能调度多少绸缎。
测试的结果就是极限值在六千匹左右。
这意味着周家即便倾尽全力，也绝无可能在十五日内凑齐一万匹绸缎履约。
他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为了转卖获利，而是那十万两违约金。
他手里那五千匹绸缎，也就最后几百匹是外贸价收的，总体成本不到两万两。
两万成本换十万两违约金，稳赚不赔的买卖，更何况还能捎带拿下周家。
不过事无绝对，为了避免周家真的搞到足够的绸缎，南英豪还是决定动用后续手段。
周家的两位公子还有一众掌柜，可是站在他这边的。
这么好用的棋子现在不用，更待何时？
南英豪招了招手，西门苟立刻凑上前，腰弯得像虾米。
“南少，有事你吩咐。”
“去通知周家两位公子和蒯掌柜，跟他们说是时候动手了。”
南英豪望着西门苟离去的背影，忽然自言自语，“按照节气，这几天云阳县会有一场大雨。这大雨好啊，越大越好！”
……
天边乌云如墨泼洒，层层叠叠压向云阳县城。
西门苟先是摸到周珩的住处，又转到周琰那里，最后才拐进老蒯的宅子。
三拨人，都收到了南英豪的密令。
老蒯正躺在躺椅上，两个瘦马一左一右给他捏着腿。
听完西门苟的传话，他眯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肥厚的巴掌在瘦马身上拍了拍。
“回去告诉南大少，老朽知道该怎么做。”
西门苟前脚刚走，老蒯后脚就唤来心腹小厮。
“去，把老段、老钱和老邱请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小厮应声而去。
老蒯慢悠悠起身，盯着窗外翻滚的乌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这场雨，来得可真及时啊。
……
老段见到老蒯的小厮上门，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这几日是周家关键时期，蒯掌柜这时候派人来，怕不是什么好事。
“段掌柜，蒯掌柜有请，说有要事相商。”
段掌柜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待我换身衣裳。”
他转身进屋，对伙计低声道，“若是一个时辰后我还没回来，你立刻去给二小姐报信，就说我去蒯掌柜那里了。”
伙计一愣，刚要开口，却被段掌柜摆手止住。
“照我说的做。”
三位掌柜在蒯府门前碰了面，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
“段兄，你也来了？”钱掌柜拱手。
“钱兄、邱兄，看来今晚这酒，不好喝啊。”段掌柜苦笑。
三人联袂而入，穿过庭院，来到蒯府正厅。
老蒯端坐主位，周珩、周琰分坐两侧。
三人一进门，便感觉到气氛不对。
往常老蒯见了他们，好歹会起身拱拱手，今日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坐吧。”老蒯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三人落座，早有丫鬟端上茶水。
段掌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是好茶，可这茶喝得他心头直发毛。
“三位老兄弟。”老蒯终于开口，声音慢悠悠的，“咱们共事多少年了？”
段掌柜心里一紧，“回蒯掌柜，跟着周家有二十三年了。”
“二十五年。”钱掌柜道。
“二十一年。”邱掌柜紧随其后。
老蒯点点头，肥厚的下巴叠成三层，“二十多年，不容易啊。咱们这些老家伙，当年跟着老太爷，那是风里来雨里去，什么苦没吃过？”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三人，“周家待咱们如何？”
段掌柜立刻起身：“周家待我等恩重如山。”
“好。”老蒯笑了，笑得很和善，“那如今周家有难，三位老兄弟，愿不愿意帮一把？”
三人对视一眼，段掌柜拱手道，“蒯掌柜言重了。我等对周家忠心耿耿，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赴汤蹈火？”老蒯忽然笑出声来，笑得浑身肥肉乱颤，“没那么严重。就是想让三位帮个小忙。”
他拍了拍手，两个小厮抬着一只沉甸甸的木箱走进来，嘭的一声放在三人面前，“啪”地打开箱盖。
白花花的银子，码得整整齐齐，少说也有两千两。
“这是给三位喝茶的。”老蒯笑眯眯地道。
段掌柜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来者不善。
他强自镇定，拱手道：“蒯掌柜，无功不受禄。若是有事需要我等效力，蒯掌柜尽管吩咐。但这银子……”
“段掌柜！”周珩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蒯掌柜一片好意，你就别推辞了。”
段掌柜抬眼看向这位周家大公子，只见他斜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不明意味的笑。
“大公子，小的……”段掌柜还要再说，却被周琰打断。
“段掌柜。”周琰把玩着手里的玉扳指，“你在我周家干了二十多年，也算是老人了。我父亲时常夸你忠心。可这忠心，到底是对周家，还是对……某个人？”
这话说得极重。
段掌柜脸色一变，钱掌柜、邱掌柜也下意识握紧了扶手。
周琰抬起眼皮看了下三人面色，“而且二姐最近可是疯狂痴迷林越那个小白脸。一位有夫之妇，行住坐卧与另一男人形影不离。”
周琰哀叹一声，“要知道，女生外向。以后说不准周家就变林家了。”
三人听完果然脸上现出犹豫之色。
老蒯见火候差不多了，慢悠悠地道：“三位别误会。两位公子也是心疼你们，不想让你们站错队，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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