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林越一现身，玉红楼脸绿了
小芽今天心情可不好。
虽然花棚里的姑娘使出浑身解数，抚琴的抚琴，弹琵琶的弹琵琶，可吸引来的人流依旧比隔壁玉红楼少了一半多。
哎，往年她们听春阁才是云阳灯会最热闹的所在，那些公子哥儿们挤破了脑袋想往里头钻，就为了能见姑娘们一面。
可如今……
小芽偷偷往隔壁瞥了一眼，玉红楼守灯的姑娘正巧也看过来，掩袖轻笑，眼神里满是得意与嘲弄。
那眼神分明在说：听春阁？过气的地方罢了。
小芽涨红了脸，连忙扭过头去，不想让对面看见她眼眶里打转的泪光。她死死咬着下唇，心里头又酸又涩。
姑娘待她如亲妹妹，可她却什么都帮不上。要是姑娘还在从前的光景，哪里轮得到她们这般得意？
正想着，隔壁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各位公子别走啊！我家姑娘的谜题还没人猜中呢！”
那声音又尖又急，带着几分慌乱。
怎么回事儿？
小芽心头一跳，循声望去，只见好大一群人正从玉红楼那边往这边涌来。
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两三百人，把整条街都堵了小半边。
那些人边走边议论，声音嗡嗡的，像是炸了窝的马蜂。
“那位公子真神了！连猜几家，一猜一个准！”
“可不是嘛，鸣玉坊、怜香阁、醉仙居……哪家头牌的谜题能难住他？”
“最绝的是他只收银子不见姑娘，拿了荷包就走，头都不回一下！”
“这才是真名士自风流啊！那些见了姑娘就走不动道的，跟他一比，简直……”
人群越来越近，小芽踮起脚尖往里张望，想看看那位“真名士”长什么模样。
可人太多了，里三层外三层，她只能看见一片黑压压的人头。
人群自动往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小芽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为首那人一袭深青色长衫，外罩玄色斗篷，身形挺拔，步履从容。烛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一道英俊的轮廓线。
林公子！
是林公子！
小芽连忙用手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没错，是林公子！昨儿个她还对姑娘说林公子不过是个薄情郎，这么长时间也不来探望，亏得姑娘日日惦记着他。
没想到今儿个……
她忽然想起方才隔壁那声尖叫，想起玉红楼守灯姑娘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忍不住扑嗤一声笑出来。
活该！
让你们得意！
让你们嘲笑听春阁！
林公子这是特意来给姑娘撑场子的！
小芽心里那点委屈和酸涩瞬间散了，浑身都热乎起来。
她提着裙摆就往前迎，生怕林越被人群裹走了。
“林公子！林公子！”
她一边喊一边挤，好不容易挤到林越面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也顾不上害羞，只管拽着人往里走。
“林公子！您可算来了！我家姑娘这些日子日日盼着您，人都瘦了一圈！”
林越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哭笑不得。
这小丫头，力气倒不小。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小芽已经扯着嗓子朝里头喊起来：“小姐！林公子来了！您快出来瞧瞧！”
烟晴此时正在后棚里。
外头的喧嚣与她无关，她今日本就打定主意不见客，连妆都没化，只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乌黑的长发松松绾着，随意簪了支玉簪。
她就着烛光，反复看着手里那卷绸缎。
那绸缎上写着一首词，《临江仙》。
“烟柳画桥风细细，晴光潋滟初收。玉箫声里月如钩。浮生多少事，尽付一江流。莫叹韶华容易逝，且将心曲长留。清音何必待人求？云山千叠处，自有凤鸣秋。”
她的名字嵌在里头，她的箫艺被比作凤鸣。
那字迹遒劲飘逸，那词意境高远，她看了无数遍，每一遍都能看出新的滋味。
这些日子，她日日对着这卷绸缎出神，心里头反反复复想着一个人。
那个人有着惊世的才情，有一颗体恤贫苦的心，有一手惊才绝艳的笔墨。
那个人……
“小姐！林公子来了！”
小芽的声音从棚外传来，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烟晴手一抖，那卷绸缎差点掉在地上。
她慌忙将它卷起，小心放在桌子上，起身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忽然想起自己还没化妆，又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
不行，来不及了。
她一咬牙，随手扯过披风裹在身上，掀帘而出。
棚外灯火通明，人山人海。
可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人。
他站在人群中央，一袭深青色长衫，身姿挺拔如松。
烛光映在他脸上，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快步朝他走去，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起来的。
风带起她面上的面纱，扬起一角，露出她完美优雅的下颌线。
未施脂粉又略带憔悴的容颜，却更添几分风致，眼神中情真意切的期盼，加上方才那惊鸿一瞥，顿时迷倒了在场所有宾客。
人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烟晴作为曾经的花魁自身魅力自然毋庸置疑。
“是听春阁的烟晴姑娘！”
“我的天，她怎么亲自出来了？她这是……在跑？”
“朝谁跑？怪不得他一直不见任何一个姑娘，原来相好是烟晴。”
烟晴听不见那些声音，她眼里只有那个人。
她跑到林越面前，微微喘着气，胸口起伏不定。
那双眼睛水光盈盈，里头盛满了思念，盛满了惊喜，还有情意。
“林公子……”
林越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过意不去。
不过是一面之缘，不过是一首词，没想到这姑娘竟记挂成这样。
他拱了拱手，笑道：“烟晴姑娘，别来无恙。”
她稳住内心，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温婉，只是眉眼间那份藏不住的喜悦，怎么也掩不住。
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轻柔：“公子既来了，可否入内一叙？”
林越看着她那双期待的眼睛，又看了看四周那些伸长脖子往里张望的人群，知道自己今天是走不掉了。
“那就叨扰姑娘了。”
烟晴闻言，眉眼间的笑意更深了，转身引着他往棚内走去。
身后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那位公子进听春阁了！还是烟晴姑娘亲自迎的！”
“我的天，这人什么来头？怎么从来没听说云阳有这么一号人物。”
“不知道，反正今儿个这灯会，他是最出风头的那个！”
小芽站在人群边上，听春阁前面的人群甚至比往昔更胜一筹，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她扭头看了一眼隔壁玉红楼的方向，那守灯的姑娘正呆呆地站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别提多难看了。
小芽忍不住笑出声来，冲那边扬了扬下巴。
活该！
让你们得意！
我家姑娘有林公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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