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相信你也不想止步于这个市长的位置吧！
“散会吧！”
秦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寂静的常委会议室里缓缓散开。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没有愤怒，没有斥责。
可那眼神里的沉凝，却让每一位常委都心头一紧。
没有人敢接话。
刚才还此起彼伏的反对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副书记干咳一声，低下头假装翻看文件。
几位原本言辞激烈的常委，更是将脑袋埋得更深，仿佛桌上的考核方案比任何时候都要晦涩难懂。
秦川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转身便走出了会议室。
沉稳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那扇厚重的木门轻轻合上，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才稍稍松动，却依旧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秦书记这是……生气了？”
有人压低声音试探着问了一句。
“生气是小事，这事关全市干部队伍的大调整，谁都知道在动谁的蛋糕。”
副书记放下文件，脸色复杂，“可全市推广，阻力太大了，我们也是为了稳定。”
“稳定？”
另一位常委冷笑，“秦书记连任伟家破人亡都顶住了，还会怕我们这点反对意见？”
“我看这事。”
“悬！”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各有盘算，却谁也没有率先离开。
他们心里清楚，秦川从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今天这场会议，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平静。
回到市委书记办公室，秦川径直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安阳城，眉头微蹙， 他何尝不明白常委们的心思？
表面上是说方案激进、影响稳定，实则是怕动了自己的人脉、断了亲友的路子。
安阳市官场盘根错节，哪个部门没有几个靠关系进来的“闲人”？
哪个领导没有几个需要照顾的“自己人”？
绩效考核、末位淘汰，看似是工作制度，实则是一场触及灵魂的利益革命。
刘平安轻手轻脚走进来，低声道：“书记，茶泡好了。”
秦川转过身，接过茶杯，心绪稍缓，“你去忙吧！”
“是。”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便被敲响，新任组织部长王剑鸣准时到访。
王剑鸣刚从会场过来，脸上还带着一丝会议上的凝重。
进门后先是恭敬行礼，随即关上房门，快步走到秦川对面坐下，语气诚恳，“秦书记，刚才常委会上的情况，我……”
“我知道。”
秦川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语气平淡。
“你不用解释，会场里的情况，我看得清楚。”
王剑鸣脸色微变，连忙前倾身体，压低声音解释，
“书记，我不是不支持您，我是真心实意赞同绩效考核方案！只是常委里反对声太大，我要是当场表态，容易被他们孤立，反而不利于后续工作推进。”
“我是想先融入进去，摸清他们的底细，做您的内应，关键时刻再出手。”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神里满是急切，生怕秦川误会自己立场不坚定。
秦川看着他，目光平静，没有立刻表态。
王剑鸣是省厅空降至安阳的干部，背景不深，根基尚浅，在一众老常委里本就处于弱势。选择观望、明哲保身，是大多数人的本能。
可官场之上，最忌讳的就是左右逢源、首鼠两端。
“剑鸣同志，”
秦川缓缓开口，语气沉稳，“组织部门是管干部、管作风的核心部门，立场必须鲜明。”
“我不需要藏在暗处的‘内应’，我需要的是敢在关键时刻站出来、扛住压力、旗帜鲜明支持市委决策的干将。”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你是组织部长，干部考核、提拔任用，都在你的职责范围之内。绩效考核方案，本就是组织工作的延伸。”
“你不带头，谁带头？你不发声，谁发声？”
王剑鸣额头瞬间渗出细汗，连忙起身。
“书记批评得对！是我思想狭隘、顾虑太多！”
“我向您保证，从现在起，组织部坚决拥护市委决策，全力配合绩效考核推广工作，绝不含糊！”
“坐吧。”
秦川语气缓和几分，“我不是批评你，是提醒你。”
“安阳的干部队伍风气，必须整治，这不是选择题，是必答题。”
“你记住，体制内不是谁家的后花园，权力必须关进制度的笼子里。”
“谁想搞小圈子、搞利益输送，谁就迟早要栽跟头。”
“是！我牢记书记指示！”
王剑鸣重重点头，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心里清楚，秦川这是敲山震虎，也是给了他最后一次机会。
再敢观望犹豫，他这个组织部长的位置，恐怕也坐不稳了。
与王剑鸣谈完，秦川没有再多留，直接吩咐刘平安：“通知胡仲明、邹国亮，让他们下午到我办公室来。”
“好的！”
胡仲明、邹国亮接到通知时，心里都咯噔一下。
两人一个是铜山县县长，一个是谷林县县长，都是秦川器重的干将，两人深知这位书记的行事风格，紧急召见，必有重任。
当天下午，两人准时出现在市委书记办公室。
“书记！”
“坐。”
秦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截了当开口，
“市审计局最近推出的新政，你们应该也听说了，你们有什么看法？”
胡仲明道：“书记，审计局的试点成效明摆着，清退了闲人、提振了士气，这么好的政策，值得全面推广。”
邹国亮也道，“是的，这才是老百姓喜欢看到的样子。”
秦川点点头，“不过有人反对！”
“动他们的切身利益，比割他们的肉还疼，但政策必须推，而且要快、要稳、要见成效。”
他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语气斩钉截铁：“我今天叫你们来，就是把这个重任交给你们。”
“以市审计局为样板，在铜山县、谷林县率先全面推行绩效考核，末位淘汰、清退不合格干部，一个都不能留。”
胡仲明、邹国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铜山是受灾大县，干部队伍本就复杂；谷林县的情况也差不多，关系户扎堆。
这两个地方先开刀，阻力可想而知，不亚于在火药桶上点火。
“书记，我们……”
邹国亮犹豫着想要开口。
“我知道难度大。”秦川打断他，眼神坚定，“正因为难，才交给你们。“
”我只给你们一句话——搞好了，你们进市委班子，名正言顺；搞不好，你们现在这个位置，也不要坐了。”
“……”
两人同时一怔，心情重如千钧！
进市委班子，是多少干部梦寐以求的目标。
而就地免职，则是仕途彻底断送。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胡仲明猛地攥紧拳头，站起身，语气坚定：“书记放心！铜山县保证完成任务！”
“就算顶着再大的压力，也坚决把绩效考核推下去，清退所有不合格干部，绝不手软！”
邹国亮也跟着起身，脸色肃然，“谷林县坚决执行市委决策！以审计局为标杆，彻底整治队伍风气，绝不辜负书记信任！”
“好。”
秦川满意点头，“任伟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他会派宋砚书全程配合你们，方案、流程、经验，全部倾囊相授。”
“记住，不要一开始就硬碰硬，师出有名，从违纪违规、怠政懒政抓起，有理有据，让他们无话可说。”
“明白！”
两人领命而去，脚步沉稳，心里已经燃起了破釜沉舟的斗志。
他们很清楚，这是秦川给他们的机会，也是一场关乎仕途命运的大考，只能赢，不能输。
从市委出来，胡仲明、邹国亮便驱车直奔市审计局。
任伟得知两人来意，丝毫不敢怠慢，拖着尚未完全痊愈的身体，亲自带着宋砚书在单位食堂设宴招待。
没有山珍海味，只有四菜一汤的工作餐，却吃得格外踏实。
“秦书记已经跟我交代过了，你们放心，审计局所有经验、方案、台账，全部无条件提供。”
任伟端起茶杯，以茶代酒，语气诚恳，“砚书是具体执行人，业务最熟，后续你们有任何问题，随时找她，24小时待命。”
宋砚书坐在一旁，恭敬点头，“两位领导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把考核流程、指标设定、清退程序全部讲解清楚，绝不留死角。”
胡仲明举杯回应，“任局、宋科长，这次多亏你们了！”
“安阳干部队伍整治，就从我们开始，必须打出气势！”
四人简单用餐后，便直奔会议室，一头扎进方案研讨中。
宋砚书拿出厚厚的考核资料，从量化指标、日常考核、季度排名，到培训整改、清退流程，一一细致讲解，从下午一直谈到深夜。
胡仲明、邹国亮越听越振奋，原本心里的顾虑，渐渐消散。
任伟的这套方案，环环相扣、公开透明，完全以实绩说话，没有任何暗箱操作的空间，既守住了原则，又不给对手留下攻击的把柄。
“高明！实在高明！”
邹国亮忍不住赞叹，“先抓违纪违规、怠政懒政，师出有名，再推末位淘汰，水到渠成！”
“这样一来，谁也挑不出毛病！”
任伟苦笑一声，“这也是被逼出来的办法，既要整治风气，又要守住底线，只能步步为营。”
深夜时分，两人带着全套考核方案离开审计局，没有丝毫疲惫，反而斗志昂扬。
回到单位，他们立刻召开紧急会议，连夜部署，成立专项工作组，明确责任分工。
三天后，正式启动绩效考核试点工作。
铜山县、市谷林县，两大关键点位，同时打响了绩效考核推广的第一枪！
与此同时，市长办公室。
赵明进正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心里反复琢磨着常委会上的场景。
秦川要全市推广绩效考核，几乎所有常委都反对，这本是他乐见其成的局面。
秦川越不得人心，他这个市长的机会就越大。
可不知为何，他心里总隐隐觉得不安。
秦川从不是轻易认输的人，这次碰壁，绝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秘书进来汇报：“市长，秦书记请您过去一趟。”
赵明进心里一沉，“知道了。”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心里暗自盘算：秦川这个时候找我，肯定是为了绩效考核的事，想让我出面支持？
没门！
我偏要冷眼旁观，看你怎么收场。
怀着几分抵触、几分幸灾乐祸，赵明进走进了市委书记办公室。
秦川没有多余的客套，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明进同志，坐。”
秘书泡上两杯热茶，轻轻退出办公室，顺手关上房门。
室内只剩下两人，气氛略显微妙。
赵明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疏离，“秦书记找我，是为了常委会上的事吧？”
“不瞒你说，这个方案确实激进，全市推广，阻力太大，我也很难做。”
他提前把话说死，摆明了不想掺和。
秦川放下手中的文件，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平静却直击要害。
“明进同志，你不用急着推脱。”
“今天找你，不是让你为难，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这个政策，你最应该支持，于公于私，你才是最大的赢家。”
赵明进愣了一下，放下茶杯，眼神疑惑：“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你心里比我更清楚。”
秦川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你做梦都想更进一步，坐我这个位置，对不对？”
一句话，直接戳中赵明进心底最深处的野心！
赵明进脸色微变，想要开口辩解，却被秦川打断。
“不用否认。”
秦川语气淡然，“为官者，追求进步不是错。”
“但你想当市委书记，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政绩，是口碑，是能干事、干成事的能力。”
“现在安阳市干部队伍躺平怠政、尸位素餐，百姓怨声载道，你这个市长，脸上有光吗？”
“绩效考核、清退闲人，是利国利民的大政绩，也是你树立形象、赢得民心的最好机会。”
他顿了顿，字字句句砸在赵明进的心坎上，“你出来支持这个政策，就是站在了百姓一边、站在了干事创业的干部一边。”
“等这项工作干出成效，你的政绩、你的威望，自然水涨船高。相信你也不想止步于这个市长的位置吧！”
赵明进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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