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向日葵
阳台上的向日葵，一天一个样。
念念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它们。
书包往地上一丢，小脸凑到花盆前，数叶子长了几片，比昨天高了没有。
“妈妈！这片叶子又大了！”
“妈妈！这里有花苞了！”
苏晚在厨房里做饭，听见她的喊声，探出头应一句：“真的呀？那你要好好照顾它们。”
“嗯！”念念蹲在那儿，用小喷壶给叶子喷水，喷得细细的，每一片都不落下。
沈聿迟下班回来，看见的就是这副画面——念念蹲在阳台门口，夕阳落了她一身，小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跟向日葵说什么。
他放下公文包，轻手轻脚走过去，从后面把她抱起来。
念念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他，立刻笑起来：“爸爸！”
“跟向日葵说什么悄悄话呢？”
念念搂着他的脖子，小声说：“我问它们，今天开心吗？”
沈聿迟笑了：“那它们怎么回答？”
念念歪了歪头，认真地说：“它们说开心，因为念念每天都来看它们。”
沈聿迟抱着她进屋，苏晚正好端菜上桌。念念跑去洗手，一边洗一边喊：“妈妈，今天吃什么呀？”
“你爱吃的番茄炒蛋。”
“耶！”
晚饭时间，念念坐在中间，一边吃饭一边讲学校的事。
“今天朵朵带了一只小乌龟来，放在教室里养。老师说要我们轮流照顾它。”
苏晚给她夹菜：“那你照顾了吗？”
“照顾了！我给它喂了菜叶。”
念念嚼着饭，“妈妈，我们也养一只小乌龟好不好？”
苏晚看向沈聿迟，沈聿迟笑着举手：“别看我，我负责掏钱，其他事情你们商量。”
念念立刻转向苏晚，眼睛亮晶晶的：“妈妈，可以吗？”
苏晚想了想：“养小乌龟可以，但是你要负责喂它，还要给它换水，能做到吗？”
“能！”念念答应得响亮。
沈聿迟在旁边补了一句：“答应了就要做到，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念念认真地点头：“我保证！”
周末，一家三口去了花鸟市场。
念念牵着爸爸妈妈的手，在人流里钻来钻去，一会儿看小鸟，一会儿看金鱼，最后停在一个卖乌龟的摊位前。
“妈妈，这个！这个好看！”
她指着盆里一只小小的巴西龟，背甲上有好看的花纹，正在石头上晒太阳。
苏晚蹲下来看了看：“就这只？”
“嗯！”念念点头，又看向沈聿迟，“爸爸，可以吗？”
沈聿迟弯腰问摊主：“这只多少钱？”
摊主报了价，沈聿迟掏出钱包，念念已经小心翼翼地把小乌龟捧在手心里了。
“你轻点，别摔着。”苏晚提醒。
念念小心翼翼地捧着，眼睛都舍不得眨：“妈妈，它好小呀。”
“回去给它取个名字。”
“叫……叫小葵！”念念想了想，“因为它和向日葵一样，都是我们家新来的！”
苏晚和沈聿迟对视一眼，都笑了。
回到家，念念把小乌龟放进提前准备好的小缸里，又跑去阳台跟向日葵汇报：“小葵，我给你带了个新朋友回来！它叫小葵，你也叫小葵，你们名字一样！”
沈聿迟靠在阳台门框上，看着她自言自语，忍不住笑。
苏晚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她跟谁说话呢？”
“跟向日葵。”沈聿迟揽住她的肩，“说新来的小乌龟也叫小葵，它们俩是好朋友了。”
苏晚笑了，摇摇头：“这丫头。”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向日葵慢慢长高，花苞一天比一天大。小乌龟在缸里爬来爬去，念念每天给它换水喂食，一次都没落下。
有一天早上，念念起床跑去看向日葵，忽然大叫起来：“妈妈！爸爸！快来看！”
苏晚和沈聿迟赶过去，看见那株最大的向日葵，开花了。
金黄色的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花盘向着太阳的方向，昂得高高的。
念念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回头说：“妈妈，它开花了！”
苏晚蹲下来，跟她一起看：“嗯，开花了。”
“是我们种的花！”
“对，是我们种的。”
念念忽然抱住她，小脸埋在她肩膀上，闷闷地说：“妈妈，我好开心。”
苏晚拍拍她的背：“为什么开心呀？”
念念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因为我们有向日葵了，有小乌龟了，有爸爸，有妈妈，有好多好多。”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每天都好开心。”
苏晚鼻子一酸，没说话，只是把她搂紧了些。
沈聿迟站在旁边，伸手把母女俩都揽进怀里。
阳光落在三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那天晚上，念念睡前忽然说：“妈妈，我想给向日葵画张画。”
苏晚拿来纸笔，她就趴在床头柜上认真地画。画了好久，举起来给苏晚看：“妈妈，像吗？”
苏晚看了看——一朵大大的黄色圆圈，底下两根绿色的棍子当茎，旁边还有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这是向日葵？”
“嗯！这个是咱们家的向日葵！”念念指着那三个小人，“这个是爸爸，这个是妈妈，这个是我。我们和向日葵站在一起！”
苏晚笑了，接过画，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
“画得真好。”
念念满意地笑了，钻进被窝，拉着她的手说：“妈妈，明天我们把这张画也贴在墙上，好不好？”
“好。”
“贴在向日葵旁边，这样它们就能天天看见自己了。”
“好。”
念念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苏晚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脸，又看看手里的画。
画上的三个小人手拉着手，围在那朵向日葵旁边。
像在守护什么。
又像被什么守护着。
她忽然想起念念那天说的话——
“就像向日葵一样，要有太阳，要有土，要有水，才能长得高高的。”
沈聿迟走进来，看见她坐在床边发呆，轻轻拍拍她的肩。
“想什么呢？”
苏晚回过神，把手里的画递给他看。
沈聿迟低头看了看，嘴角弯起来。
“画得真好。”
“她说要贴在墙上，和向日葵放在一起。”
“那明天贴。”沈聿迟揽住她的肩，“该睡了。”
苏晚点点头，把画小心地放在床头柜上，躺了下来。
念念睡在中间，呼吸均匀。
沈聿迟躺在她另一边，伸手越过念念，握住苏晚的手。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念念的小脸上。
苏晚看着女儿，忽然轻声开口：“沈聿迟。”
“嗯？”
“谢谢你。”
沈聿迟没问谢什么，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苏晚。”
“嗯？”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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