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心跳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苏晚。”
“嗯？”
“我也是。”
月光安静得能听见呼吸。
苏晚刚要弯起嘴角，枕边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微信，不是电话，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她心里莫名一紧，悄悄摸过手机。
屏幕亮起的那一刻，她的血液瞬间凉透。
是一张照片。
拍摄角度，正对着她家阳台。
向日葵开得正盛，小乌龟小葵趴在玻璃缸里，画面清晰得过分。
拍照的人，就在对面那栋楼。
短信只有一行字。
【向日葵很美，可惜太向阳的东西，最容易被掐灭。你上次那篇调查，写得很勇敢。】
苏晚的指尖猛地一颤。
她手里压过太多黑料、掀过太多盖子，得罪过的人能排一整条街。
对方不仅明着威胁她，还清清楚楚盯着她的家。
盯着她的向日葵，盯着她的小乌龟，盯着念念。
沈聿迟几乎立刻察觉到她的僵硬。
他低头扫过屏幕，原本温和的眉眼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别出声，”他声音压得极低，“别吵醒念念。”
苏晚用力点头，喉咙发紧，心脏狂跳。
她不怕威胁，不怕报复，可一想到对面有双眼睛，日夜看着她的女儿，她就浑身发冷。
沈聿迟轻轻掀开被子，动作轻得没有一丝声响。
他俯身，在念念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再抬眼看向苏晚时，眼神里没有半分慌乱，只有刺骨的冷和绝对的保护。
“我来处理。”
苏晚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发颤：“是我之前调查的那些人……他们冲我来的，你别……”
“我知道。”
沈聿迟反手握住她，力道稳而沉，“谁也别想碰你们一下。”
他走到阳台，拨通电话，语气沉沉，“查一个陌生号码，定位来源。另外，现在，立刻，封锁对面整栋楼，所有能看到我家阳台的窗口，全部排查，我要在十分钟内，知道是谁在拍。”
顿了顿，他一字一顿，“敢盯着我的妻子和女儿——让他永远没有机会再看第二眼。”
屋内。
苏晚轻轻把念念搂进怀里。
孩子睡得安稳，小嘴巴微微嘟着，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她抬头看向墙上那幅画——
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手拉手围着向日葵。
那是她拼了命也要守住的东西。
手机又亮了。
还是那个号码：【明天，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不然，下一张照片，就不是阳台了。】
苏晚盯着屏幕，指尖一点点收紧。
害怕归害怕，可她眼底没有半分退让。
她可以退让，但绝不以家人为筹码。
沈聿迟回到卧室，一眼就看见她紧绷的侧脸。
他没有多说，只是重新躺回床上，从念念身后伸出手，牢牢把苏晚也一起揽进怀里。
“别怕。”他低声在她耳边说，“有我。”
“可是他们……”
“他们没机会靠近。”
沈聿迟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不会让任何人，毁掉我们的向日葵。”
那一晚，苏晚几乎没合眼。
身边一大一小睡得安稳，她却睁着眼，直到天边泛起微光。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反复闪过那张照片。
她是调查记者出身，如今坐到主编位置，见过黑暗，扛过压力，可这一次，恐惧是带着温度的。
因为她不再是一个人。
天刚蒙蒙亮，念念就习惯性地醒了。
小姑娘一骨碌爬起来，揉着眼睛就往阳台跑：“妈妈，我去看小葵开花没！”
苏晚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把人抱住。
“念念，今天……今天先不去阳台。”
念念愣了愣，仰起头：“为什么呀？”
苏晚喉咙发紧，一时竟找不出理由。
沈聿迟从后面轻轻按住她的肩，接过话，声音温和得和平时没两样：“阳台风大，爸爸让人收拾一下，我们先在屋里玩，等爸爸弄好再去。”
他眼底藏着冷意，脸上却半点不露。
念念被糊弄过去，乖乖点头，跑去看小乌龟了。
沈聿迟的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沈总，对面23楼，空置房，人已经跑了，留下了相机和存储卡。初步确认，是之前您压过的那伙人，和苏主编调查的项目有关。】
沈聿迟指尖微顿，回了一个字：【抓。】
他走到苏晚身边，把人带到角落，声音压得很低：“对方是冲你手里那篇未刊发的深度调查来的，上次你说的那个违规项目？”
苏晚脸色一白：“是。我手里还有他们更核心的证据，他们想逼我交出去，撤稿，闭嘴。”
“所以就拿你家人威胁。”
沈聿迟语气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他们算错了两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里玩耍的念念，再落回她脸上，“第一，你不是孤军奋战。第二，我的家，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方。”
苏晚眼眶一热，“可是他们疯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沈聿迟伸手，轻轻擦过她的眼角：“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
他握住她的手，“你负责向阳，我帮你。”
话音刚落，苏晚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陌生号，这次直接来了电话。
苏晚深吸一口气，看了沈聿迟一眼，按下接听，开了免提。
那边传来沙哑、阴冷的声音：“苏主编，想好了吗？稿子撤不撤，东西交不交？我可没耐心等。我还知道，你女儿今天要去幼儿园。”
威胁直白，毫不掩饰。
苏晚浑身发冷，却强迫自己冷静：“你们冲我来，别碰孩子。”
“可以，”对方笑了一声，“下午三点，把所有资料送到指定地点，我就当没见过你。不然……”
话没说完，电话里突然插进另一道声音。
不是苏晚，也不是沈聿迟。
是男人短促的惨叫，之后是混乱的打斗声，再然后，是沈聿迟安排在外面的保镖的声音：“沈总，人已控制。”
沈聿迟拿起手机，对着还没挂断的通话，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情绪：
“你刚才说，不然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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