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所图甚大！

几日后，洛阳，皇宫。

一只海东青从东南方向飞来，双翅展开。

它飞得很低，贴着宫墙掠过，守城的兵卒看见它，连忙让开道路。它在皇宫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俯冲而下，稳稳落在偏殿的窗台上。

殿内，李存勖正在批奏章。他听见窗台上的动静，抬起头，看见那只海东青正用喙梳理着翅膀上的羽毛，腿上绑着一个小小的竹筒，封着蜡。

他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前。海东青歪着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飞走，反而朝他蹭了蹭。

如今这些海东青大多是他昔日爱宠“雪爪”的后代，孵化不久时，也常接触李存勖，自然亲近得很。

李存勖伸手解下竹筒，摸了摸它的脑袋，海东青这才心满意足地飞走了。

他捏开封蜡，从竹筒里取出一卷薄薄的帛书，展开。

帛书上只有一行字：“李嗣源尚在，匿于楚，所图甚大。”

李存勖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眼中闪过冷意。

他将帛书放在案上，走回御案后坐下。

“李嗣源……”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冷冽，“投靠漠北，如今又跑到楚国，谋划着什么……”

“他还真是闲不住啊……”

与此同时，闽国也终于得知大唐出兵的消息。

当然，不是通过什么密报、斥候，而是边境的守军直接被打了。

两日前清晨，雾气还没散尽，汀州城头的守卒正打着哈欠换岗，远远看见官道上扬起一片尘土。

起初他们还以为是商队，闽地多山，商路不畅，偶尔有大队的商贾结伴而行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可那尘土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地面的震颤也越来越明显，连城楼上的旗杆都开始微微晃动。

“不对！”守卒揉了揉眼睛，等那尘土逼近到城下，他终于看清了——那不是商队，是军队，黑压压的军队，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刀枪如林，一眼望不到头。

队伍最前方，一面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上书一个斗大的“唐”字，金边红底，刺得人眼睛生疼。

守卒只得拼命拍响警钟，钟声“铛铛铛”地在城头回荡，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可已经来不及了。

领军的是个五十出头的将领，面容方正，下颌蓄着短须，一双眼睛不大却格外有神，正是史建瑭。

三千火枪营列在最前方，手里捧着崭新的火枪，枪身乌黑，枪口泛着青光。

巴也勒马站在火枪营身侧，面容冷峻，背上负着那对标志性的双钺。他抬起手，火枪营齐齐举起枪，动作整齐划一。

“放！”巴也一声令下。

“砰——！”

“砰——！”

“砰——！”

三千支火枪轮次发射，火光迸射，硝烟弥漫，城头的守军如同被无形的巨手击中，纷纷从城楼上坠落。

那些还在愣神的守卒，有的胸口开了个大洞，有的手臂被炸断，有的满脸是血地倒在城墙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攻城！”史建瑭沉声道。

令旗挥动，号角声起，火枪营后撤。

余下唐军如同潮水般涌向城下，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架起，士卒们攀援而上，刀光闪烁，喊杀声震天。

不到半个时辰，汀州城头便插上了大唐的旗帜。

城破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快地传遍了闽国各地。

建州、漳州、泉州，一座座城池的守军听到消息，无不心惊胆战。

不少县令弃城而逃，守将开城投降……

消息传到福州的时候，王延钧正在王宫里设宴款待他的养兄王延禀。

兄弟俩刚刚联手攻破了福州，赶走了王延翰，屁股还没坐热，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

殿内烛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舞女们长袖翻飞，眼波流转。

王延钧坐在上首，端着酒盏，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收不住。

终于，他终于！坐上了这个位子，终于成了闽国的主人！

“兄长，这一杯，我敬你！”他举起酒盏，朝王延禀示意。

王延禀是个粗犷的汉子，端起酒盏一饮而尽，抹了抹嘴，笑道：“岂敢岂敢，日后，还得仰仗大王。”

王延钧正要说话，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亲卫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惨白：“大……大王，大事不好！唐军打进来了！”

王延钧手中的酒盏“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酒液溅了一地。他猛地站起身，盯着那亲卫，声音发颤：“你说什么？”

“唐……唐军，”亲卫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史建瑭率四万精兵，已攻破汀州，前锋已抵建州城下！”

殿内顿时一片死寂。丝竹声停了，舞女们也僵住了。

王延钧的脸色难看，王延禀也是一脸震惊，可他还是比王延钧镇定些，站起身，走到那亲卫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胡说！唐军怎么会突然打过来？咱们什么时候得罪了李存勖？”

亲卫被揪得喘不过气来，断断续续地道：“将……将军，小的也不清楚，只听说是汉国入侵，朝廷出兵助闽平乱……”

“助闽平乱？”王延禀一把推开亲卫，冷笑一声，“助闽平乱，怎么打到咱们头上来了？”

王延钧跌坐回椅上，双手撑着扶手，指节捏得发白。

他看出来了，李存勖不是助闽，是灭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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