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严阵以待！
洛阳，偏殿烛火已经燃了大半。
李存勖已经处理完奏章了，靠在椅上，那封帛书还摊在案上一侧，“李嗣源尚在，匿于楚，所图甚大”一行小字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来人，传郭崇韬。”
内侍领命而去。不多时，郭崇韬快步走入，深色官袍的袍角在夜风中微微卷起。他走到殿中央，躬身行礼：“陛下。”
李存勖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将帛书递了过去。
郭崇韬接过，低头一看，眉头骤然皱紧。不多时，抬起头来，目光凝重。
“李嗣源…他不是在漠北吗？”郭崇韬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怎么跑到楚国去了？”
“朕也想知道。可他不但去了，还在楚国扎下了根。司徒府，枢密副使——马希钺给他的官职还不小啊。”
郭崇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放下帛书，站起身，走到一侧墙上的舆图前，目光从漠北扫到蜀国，又从蜀国扫到楚国，最后落在中原。
“陛下，臣有一虑。”他转过身，看向李存勖，“李嗣源此人，素来野心勃勃。他在漠北日久，如今又突然出现在楚国，只怕不是偶然。”
“说下去。”李存勖淡淡道。
郭崇韬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猜测一一道出：
“李嗣源在漠北，是为述里朵奔走。臣之前就怀疑，蜀国那边突然增兵戒备，边境屡屡冲突，背后恐怕有人挑唆。如今看来，只怕就是李嗣源。”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先游说蜀国，又跑到楚国，拉拢马希钺。臣担心……漠北、蜀、楚三方，恐怕已经暗中勾结。”
李存勖闻言，眼神骤然一凝。
“最坏的打算是什么？”他问。
郭崇韬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最坏的打算，是漠北南下，蜀国东出，楚国北上，三方同时发难。到那时候，我军东西难顾，南北难支。”
“他们敢？”李存勖冷笑一声。
“李嗣源敢。”郭崇韬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陛下，此人狼子野心。他能从通文馆圣主做到晋王，又能在层层围剿下逃窜，甚至不惜勾结异族——这样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李存勖闻言，沉默了几瞬，随后开口：“传令下去，边境各军进入战备状态。尤其是与蜀、楚接壤之处，加派斥候，日夜监视。”
“是。”郭崇韬躬身领命。
“还有，”李存勖转过身，目光冷厉，“朕要你拟一道密旨，送往周德威处，让他暗中北上，朕会派人与他换防。”
郭崇韬心头一震，随即躬身道：“陛下英明。”
李存勖没有再说什么，端起案上茶盏抿了一口。
“去吧。”他淡淡道。
郭崇韬深深一揖，转身朝殿门走去。殿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
闽国，漳州
史建瑭勒马站在城下，看着那座刚刚被攻下的城池，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已经是他们拿下的第五座城了。从汀州到建州，从建州到漳州，一路南下，势如破竹。
火枪营的威力，在这几场战斗中得到了充分的检验——虽然射速差了点，但是破甲威力极强！
再加上部分坚城，史建瑭会将火炮拉上前，这种降维打击，让传统的守城战变得意义不大。
“将军，我们接下来？”副将上前问道。
史建瑭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望向南面，那里，是泉州的方向。
“大军开拔，围住泉州，扎营休整两日。”他淡淡道。
与此同时，闽国边境
一支长长的队伍正沿着官道北上，旌旗猎猎，甲叶哗啦。
队伍最前方，一面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上书一个斗大的“苗”字。
旗下一人，头发银白，面容冷峻，腰间悬着一柄长刀，正是如今的苗疆之主——尤川。
他亲自带队，身后近两万苗兵列队而行，虽不及唐军那般甲胄鲜明，却也士气高昂。
队伍一侧，李存忠骑在马上，望着远处那片渐渐清晰的城郭，嘴角微微勾起。
他身旁，李存孝大步走着，李存惠则勒马走在最后。
“终于到了。”李存忠长出一口气。
李存惠闻言策马上前，与李存忠并肩而行。“九哥，咱们再晚些来，只怕史将军就要打到福州城下了。”
李存忠闻言皱眉，看了他一眼，“闽国不至于这般弱吧。”
“他那边打得顺手，咱们现在到，正好赶上分一杯羹。”
李存惠笑了笑，没有接话。
队伍继续前行，几日后便与驻扎在泉州城外的史建瑭会合。
李存忠翻身下马，大步走进中军大帐。
史建瑭正站在舆图前，手指点着地图上的标记，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正好看见李存忠与他身侧的尤川、李存惠两人，随即笑了。
尤川上去半步，抱拳行礼道：“史将军，苗疆两万精兵，奉陛下之命，前来助战。”
“有劳诸位了！”史建瑭客套了一句。
随即打算开始正题，“明日，我欲攻城……”
恰在这时，帐帘忽然被掀开，一道巨大的身影弯着腰钻了进来。
李存孝站在帐中，脑袋几乎顶到了帐顶。他四下看了看，然后走到角落里蹲下，像一座小山。
史建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了抽，随后接着开口。
“前方就是泉州。”他指着舆图上的标记。
“这是闽国最后的坚城。守军尚有万余，城墙坚固，但此城攻破，身后便是福州城，便可擒杀王延钧、王延禀！”
众人闻言，眼神皆是带着兴奋，这可是真正的灭国擒王之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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