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原来是父王故交！

次日，天色未亮。

温韬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将那件标志性的白色高兜帽罩在外面，半脸面罩遮住了口鼻，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

他对着铜镜看了看，确认没有什么不妥，这才推门而出。

他走在洛阳城的街巷里，晨光从东边照过来。

街上已经有了行人，挑担的、赶车的、走路的，熙熙攘攘，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一身白衣、面戴罩纱的男人。

大唐日盛，各国使臣不断，什么“奇形怪状”的人都见过了，何况是这样一个打扮的。

耶律悖被安置在洛阳城西的一处宅子里，离皇宫近——也就是之前给倾国倾城住的那个。

温韬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到。门口没有兵卒把守，温韬走到门前，抬手叩门。

“笃、笃、笃。”

很快，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门被拉开了一条缝，一张粗犷的漠北面孔探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皮甲，腰悬弯刀，目光打量着温韬，用生硬的中原话问道：

“你是什么人？”

温韬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递了过去。

那人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看，脸色微微一变。他将令牌还给温韬，侧身让开，低声道：“请跟我来。”

温韬迈步跨过门槛，跟在那人身后。

院子里很安静，青石板铺成的小路蜿蜒向前，两侧种着几株老树，枝叶繁茂。

几名漠北装束的兵卒肃立廊下。

温韬目不斜视，跟着那人穿过前院，绕过一道月亮门，来到了内院。

内院比前院小一些，却更加精致。院中有一棵老榕树，树冠极大，枝叶繁茂，几乎遮住了半个院子。

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只石凳，桌上放着一壶茶，两只茶盏。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正坐在石桌旁，一袭青衣，发髻挽着，手里端着一只茶盏，正慢悠悠地品着。

他身材修长，周身又透着贵气，若非知晓了他的身份，任谁也猜不出这是漠北的王子。

听见脚步声，那人抬起头，目光落在温韬身上。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抱拳道：“不知这位大人是？”

他的中原话明显比门口那个兵卒流利多了。

温韬走到石桌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人脸上，语气淡淡：“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认识耶律阿保机。”

那人的脸色骤然一变，随后目光在温韬身上来回打量，像是在辨认什么。

温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他打量。

过了好一会儿，耶律悖才开口道：“你是……”

温韬没有绕弯子，淡淡道：“温韬。”

那人愣了一瞬，随即眼中闪过惊喜之色。

随后更是上前一步，深深一揖，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原来是温大人！耶律悖，久仰大名了！”

温韬面露意外，随后被耶律悖拉着坐下。

耶律悖也坐了下来，亲手给温韬斟了一盏茶，双手递过去，态度恭敬。

“温大人，”耶律悖看着他，眼中满是感慨，“父王在世时，常提起大人。说大人智勇双全，曾与李星……”

说到这里，他突然像是什么，连忙顿住，改口道：

“您救过他的性命。小王一直想当面谢过，可惜无缘相见。今日得见，也算了了小王一个心愿。”

温韬没理会这些假话，语气平淡开口道：“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耶律悖却摇了摇头，一脸正色，随后就要喊人准备酒菜。

温韬摆了摆手，制止了他。

“不必了，”温韬淡淡道，“我今日来，不是来叙旧的。”

耶律悖一愣，随即收敛了笑意，正色道：“大人请说。”

温韬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你从漠北来，投奔陛下，可有什么打算？”

耶律悖苦笑了一声，道：“小王能有什么打算？母后要杀我，弟弟也要杀我，小王若不跑，只有死路一条。”

“陛下肯收留小王，小王已是感激不尽。至于以后……”他顿了顿，摇了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

温韬没有说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耶律悖看着他，试探着问：“先生，小王斗胆一问——陛下对小王，可有什么安排？”

温韬放下茶盏，淡淡道：“陛下的心思，我不敢妄测。不过……”

他顿了顿，给了个定心丸，“陛下既然留你在洛阳，自然不会亏待你。其他的，不必多想。”

耶律悖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两人又聊了几句，温韬便站起身，准备告辞。耶律悖连忙起身相送，一直送到院门口。

身后，耶律悖站在院门口，望着那道身影渐渐远去，院门合上的瞬间，他脸上原本的笑意敛去。

妈的，他说了那么多场面话，套近乎，可这个温韬根本不给机会！

身后，一名漠北兵卒上前，“东丹王，咱们……”

“等！”

温韬走在街上，脸上如来时一样，没什么表情。

耶律悖这个人，有心思，但不多——比他想象的要简单，怪不得玩不过述里朵。

不过，人可以确定了。

当初救下耶律阿保机的只有李星云、上官云阙和自己，那些见证的漠北人也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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