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失望的述里朵！
夜里，洛阳城的城门大开。
一骑从城门洞中疾驰而出，马上之人一袭黑衣，高兜帽罩住头脸，半脸面罩遮住口鼻，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正是温韬。
几十骑紧随其后，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马蹄声如雷，扬起一路烟尘。
守城的都头站在城门一侧，望着那队渐渐远去的黑影，下令众人关闭城门。
队伍出了城，沿着官道一路向西。
温韬勒马跑在最前，目光望着前方那片黑沉沉的天空，脸上没什么表情。
心里却在盘算。李淳风的墓，据说在岐州一带……
“大人，前方有岔路。”一名亲卫策马上前，低声道。
温韬勒住缰绳，从袖中取出罗盘，低头看了一眼。指针微微颤动，指向西南方向。他收起罗盘，淡淡道：“走西南。”
队伍转向西南，继续前行………
洛阳皇宫，后宫。
夜已经深了，李存勖穿过回廊，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身后的内侍垂手跟着。
他走到李昭昭的寝殿前，停下脚步，抬手推开了门。
殿内烛火已经燃了大半，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摇曳。
李昭昭正坐在床榻边，手里拿着一条薄被，轻轻盖在儿子李继昭身上。
小家伙睡得正香，小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
李昭昭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李存勖进来，没有起身，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她将被子掖好，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内室，将门掩上。
“还没睡？”李存勖问。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李昭昭回道：“正打算睡了……”
李存勖点了点头，开口道：“汉那边的战事，结束了。”
李昭昭挑眉：“这么快？”
“史建瑭连胜了几仗，刘䶮撑不住了，遣使求和。”李存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朕没答应……”
说到这里，李存勖冷笑一声，毕竟都城都被围了，想求和，不是太晚了？
随后李存勖接着开口，“几日前史建瑭攻破兴王府，擒了刘䶮。”
李昭昭闻言点了点头，对于这种结果并不意外，要不是汉国那里地形实在“恶劣”，战事早就结束了。
“还有一件事，”李存勖顿了顿，“耶律悖的身份，确认了。”
李昭昭转过头，看着他，等着下文。
“朕让温韬去见了见他。温韬说，耶律悖提到了当年救耶律阿保机的事。那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他能说出来，身份不会有假。”
李昭昭闻言点头，随后又开口道：“你打算怎么用他？”
李存勖放下茶盏，嘴角微微勾起弧度，吐出四个字，“拨乱反正”！
“这是述里朵的一根刺，述里朵要杀他，我就偏偏要留下他，让她寝食难安。”
李昭昭看着他，她清楚自己男人的心思。
“你觉得，述里朵会怎么反应？”李昭昭又问。
李存勖开口，“强推耶律尧光上位？只怕还是不行……”
说到这儿，李存勖在廊下停下。
李昭昭走到他身侧，轻声道：“万一她耐不住性子，直接出兵呢？”
李存勖转过身，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那就让她来。朕的刀，已经磨了很久了。”
………
漠北深处，王庭
烛火通明的宫殿内，述里朵坐在王位上，一袭紫色锦袍，发髻高挽，面容冷峻。
下首，数名大臣站成一排，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已经说了很久了，尤其是两年前那个被屠戮的部落。
“王后，”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臣上前一步，声音沙哑。
“两年前那个部落被屠的事，至今没有找到凶手。只知道那夜有三个人出现在部落附近。可那三个人是谁，去了哪里，一无所知。”
述里朵没有说话。
另一名大臣也站了出来，拱手道：“这时间太巧，臣怀疑，有人在我漠北地界上作乱，若不彻查，只怕……”
“只怕什么？”述里朵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那大臣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只怕人心浮动。”
述里朵闻言，冷峻的目光从那些大臣脸上扫过。
“这事，本后会处理。”她淡淡道。
众大臣面面相觑，有人还想说什么，可迎上述里朵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退下吧。”述里朵挥了挥手。
众大臣如蒙大赦，齐齐行礼，退出大殿，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大殿重归安静。
述里朵靠在椅上，闭着眼睛，沉默了很久。
随后，随着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一道暗色的身影走了进来。
耶律质舞一袭暗色萨满袍，手中握着那根缀着铃铛的木杖，铃铛随着她的步伐叮当作响。
她走到大殿中央，停下脚步，微微躬身。
“母后”，她的声音平静，可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述里朵睁开眼，看着她，目光冷冽。
“两年了。”述里朵开口，声音不高，却让耶律质舞的心猛地一沉，“两年前，你告诉本后，那几个人跑不了。如今呢？凶手找到了吗？”
耶律质舞低下头，没有说话。
“那个部落被屠的事，本后一直压着。”述里朵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各部落首领不知道，可本后知道。那夜有三个人，两个是黑白无常。”
“还有一个所谓的尸祖……”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
耶律质舞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本后让你去抓他们，你成功了吗？”述里朵的声音冷了下来，“堂堂漠北第一高手出手，还让那三个人继续在漠北的地界上作乱！”
耶律质舞抬起头，对上述里朵的目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本后对你很失望。”述里朵转过身，重新坐回位置上。
听到这话，耶律质舞心头一凛，身子险些一颤。
述里朵没有理会这点“异常”，接着开口，“本后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内，抓住那三个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耶律质舞回道：“是。”
述里朵没有再看她，挥了挥手。
耶律质舞退出大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于她而言，黑白无常倒是没什么，可降臣……
早就第一次交手，双方已经谈好了，降臣给了她变得更强的功法，她不阻拦对方在漠北的行径。
只是现在……
大殿内，述里朵坐在王位上，神色带着惯常的冷厉，那个所谓的尸祖，她是知道底细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颇为忌惮。
恰在这时，一名兵卒走入，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声音恭敬道：“王后，李大人的信……”
述里朵闻言，目光落在那个兵卒身上。
她伸出手，兵卒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封封了火漆的信，双手呈上，然后退到一旁。
内容只有一行，字迹端正，是李嗣源的亲笔。
“楚、蜀皆愿与漠北结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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