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应对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屏，都在为许云归担忧。
许云归冷静道：“小山哥，你去把大伙儿喊去大食堂，咱们开个会。”
很快，众人再次齐聚大食堂。
听完李小山的描述，所有人的脸色都异常难看。
“江南水患，流民北涌……这是迟早的事。”白掌柜叹了口气。他在商场多年，走南闯北，见识广些，“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县城不让进，那些流民没吃没喝，也没地方住，天还这么冷……”云村长声音发颤，“这要死多少人啊！”
许里正脸上布满愁容，“他们活不下去，就会想办法找活路，咱们村有粮有房，迟早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所有人都明白，上吉村被抢是早晚的事。
“护卫队必须尽快扩编！”顾无咎声音冷硬，“从今天起，除了日常的活计，剩余时间全部用来操练。另外，各个位置的岗哨日夜不得离人，后山那边更是要加强巡逻和预警。”
蒋铮摩拳擦掌，“七哥，训练的事儿交给我！”
“但光靠防御还不够，”许云归沉吟道，“流民也是人，大部分人本性都不坏，全是被逼到绝路的普通百姓。若真有大批流民涌来，咱们硬挡可能会引发更大的冲突和悲剧……我们得有两手准备。”
“云归，你的意思是……”许里正看向她。
“立刻盘点村中所有余粮、药材、御寒衣物，分出至少一成，作为应急物资单独存放。”许云归快速说道。
见众人都皱眉看着她，许云归解释道：“这不是要白送，而是万一真有流民濒死求到门前，或发生冲突后有伤员，我们能有点东西缓解局面，不至于立刻见血。”
霍书同点头，“此举甚妥，可显仁心，亦可留余地。”
“另外，在官道岔路口那边，设一个简单的救济点，”许云归继续道，“每天一次，施稀粥，不过必须排队领取，并且所有流民不得靠近村子一里之内，由护卫队持械警戒监督。”
顾无咎眉头微蹙，“施粥？恐怕不妥，会引来更多流民。”
“我知道，”许云归目光澄澈又坦然，“可是一点稀粥，能让难民吊着命，让他们不至于立刻饿死变成暴民。
同时也是在告诉他们，我们这里有规矩，想活命就得守规矩。
更重要的是，我们可以通过施粥，观察流民的情况，一个是挑选一些品行和能力不错的人到村里，还有就是看看他们是否有人组织，有没有别的势力混在里面。”
蒋铮眼睛一亮，“小秀才你可以啊！这都能让你找到找到对咱们有利的点。”
“此乃，示之以仁，察之以实。”霍书同笑着点头。
顾无咎也一脸钦佩的看着许云归，这还真是他从没有想过的角度。
“还有，”许云归看向云村长和李大山，“挑选难民以工代赈，让他们来开荒，能开多少开多少，全部种上土豆或红薯。
动作要快，做出我们村也缺粮、在拼命种粮自救的架势。同时，村里别的产业也要想法子扩大规模，银子必须继续赚下去。”
李大山恍然，“我懂了！九弟这是想让我们装穷！让外面的人觉得咱们村也紧巴巴的，没多少油水！”
“不错，”许云归点头，“既要展示我们有能力自保，又要显得我们并不宽裕，软硬兼施，让流民既不敢轻易硬闯，又觉得硬闯未必划算。”
许里正脸上露出个笑，“云归啊，你这脑子……真是没白读那么多书，咱就这么办！”
顾无咎暗暗看了许云归一眼，补充道：“施粥点和巡逻，我会安排最机警的弟兄负责。
同时放出探子，混入流民中，打听消息。”
这次大会所有人都没有异议，事情很快就被一件件安排下去。
整个上吉村犹如高速运转的机器，训练的口号声、开荒的号子声、砖窑出砖的撞击声，混杂在一起，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繁忙与紧迫。
第二天中午，村外岔路口的救济点便支起了大锅。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傍晚时分，就来了一批面黄肌瘦的流民。
他们眼巴巴地看着那几口冒着热气的大锅，在护卫队明晃晃的长棍、长刀和锐利的目光下，老老实实排起了长队。
每人一碗照得见人影的稀粥，粥里零星能见着点咸菜。
很多人捧着碗，蹲在路边就哭了起来。
不是粥不好，而是在这逃难的路上，终于看到了一点“规矩”和“秩序”，看到了一点不像欺骗的善意。
许云归站在不远处的小山丘上，默默看着这一幕。
直播间镜头扫过那些麻木又隐含希望的面孔，弹幕也变得沉重起来。
【唉，看着真难受。】
【主播已经尽力了，至少给了他们一点希望。】
【乱世里，能这样已经不错了。】
【主播这样会不会太圣母？躲都来不及，她就不怕流民联合起来抢他们吗？】
【前面这话说得不对，堵不如疏，就算是难民，也不全是坏的，人性本善，主播他们的善意肯定会有回报。】
【怎么说呢，这个世上有底线的人还是比没有底线的多……】
顾无咎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流民里确实有齐王的人，散播‘乐王不顾百姓死活，囤积粮草准备自立’的谣言。
还有几个形迹可疑的，像是军中出身，在流民里拉拢青壮。”
许云归心下一沉，“果然。流民不只是灾民，还是棋子。”她转头看向顾无咎，“乐王那边有动静吗？”
“县城戒严，府城增兵，乐王似乎想用武力驱散流民，但人数太多，效果不大。而且，”顾无咎顿了顿，“赵阔的城防营被调往南境了，说是防备南疆异动。锦州腹地，现在乐王一家独大。”
许云归揉着眉心。
赵阔一走，他们借来的“虎皮”威力大减。
“加快备战吧。”她轻声道，“粮食、武器……我们能准备的，一样都不能少。”
夜色再次降临，上吉村内灯火通明，训练声、劳作声未歇。
村外岔路口，流民们蜷缩在临时搭起的窝棚或干脆露天地里，靠着那碗稀粥带来的微薄暖意，熬过又一个寒夜。
而更远的地方，更多的流民正从四面八方，如同汇入江河的溪流，朝着锦州，朝着还有一线生机的地方，艰难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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